沈淮捏著電報殘頁的手還在直哆嗦，紙角被他手心的冷汗浸出一小團烏黑。
“主展臺下面？”
蘇婉婉目光從那串破譯出的密電碼上一掃而過，修長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椅扶手，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她上一世見過太多圍繞核心技術展開的諜戰傾軋，眼下這局面，與其說是危機，倒不如說是老天爺把整盤大棋的勝負手直接塞到了她嘴邊。
“沈淮，不用慌。”蘇婉婉眼皮都沒眨一下，語氣穩得像是在交代今天晚飯吃什麼，“博覽會照常布展。既然老鼠想借著展臺翻天，咱們就把夾子備齊了，等他們自己把腦袋伸進來。”
陸霖川站在一旁，大手死死扣在武裝帶上，眼底兇光閃爍。大老粗沒吭聲，只是默默把手伸進褲兜，摸出兩枚擦得鋥亮的步槍子彈，在掌心來回摩挲。
誰敢動他媳婦的心血，老子就崩了誰。
……
接下來的一個月，整個京城的輕工業與重工圈子，徹底被“蘇婉婉”這三個字掀翻了天。
工作室推出的改良型特種工業縫紉機和高精密度自動提花機，在全國輕工訂貨會上出盡了風頭。
那臺機子不僅吃厚料能力強，連八層軍用帆布都能走得針腳筆直，執行噪音還比國外進口貨低了一半！全國各省市的紡織廠、被服廠採購員扛著整麻袋的匯票在四合院門口排號，生怕晚一步連機架子都搶不上。
單月淨利潤，直接砸破了十二萬大關！
十二萬！
在這個人均月工資不過三四十塊錢的年代，這筆鉅款簡直比神話還離譜。
蘇婉婉手握海量流動資金，雷厲風行，一口氣盤下了隔壁整條街的閒置大廠房和前頭臨街的五間大商鋪。“華夏第一軍民融合服裝與機械實業總公司”的黃銅金字大招牌，正式在大門頭掛了起來。
京城商界最耀眼的一顆新星，已然拔地而起。蘇婉婉這個名字，徹底坐穩了改革開放初期頂尖女企業家的頭把交椅！
與此同時，軍區大院裡也傳來了天大的喜訊。
陸霖川在近期的跨軍區反特防暴實兵演習中立下特等戰功，連帶著以前多次出生入死的赫赫戰績被軍委聯合複核，正式下達提拔命令——直接擢升為軍區重灌機步旅副參謀長兼特種試驗廠安保總指揮！
兩口子一個在商界呼風喚雨，一個在軍中如日中天。
從前那些嘲諷蘇婉婉是“鄉下棄婦”、笑話陸霖川娶了個累贅的大院碎嘴子們，如今在路上碰見兩人，隔著老遠就得堆滿討好的笑臉立正敬禮，後槽牙咬碎了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但陸霖川心裡，始終扎著一根拔不掉的刺。
六年前在龍巖村，他連一件像樣的的確良襯衫都沒給蘇婉婉買過。兩人扯了張發黃的結婚證，就著半碗糙米飯就算成了家，隨後便是長達六年的誤解、委屈與冷落。
這是他欠蘇婉婉的。
大老粗暗中聯絡了軍區後勤部老首長、周正陽，甚至動用了蘇老爺子留下的老部下關係，悄無聲息地籌備著一場足以驚動整座四九城的超級盛典。
……
這天夜裡，四合院裡靜謐溫潤。
深秋的風吹落老槐樹最後幾片黃葉，前院車間裡工人們下班後留下的機油味慢慢散盡，空氣中瀰漫著廚房裡燉冰糖雪梨的甜香。
主屋臥房裡，蘇婉婉剛洗完澡，烏黑髮絲散在肩頭，正靠在紅木雕花大床上翻看著明天的博覽會開幕式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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