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這地方實在太窄巴了,布料受潮可就全砸手裡了!”李嬸擦著額頭上的熱汗,急得直跺腳。
蘇婉婉目光沉靜,拉開抽屜清點了賬面上剛回籠的流動資金。
刨去給女工發的高額工資與採購面料的本錢,手裡結結實實躺著厚厚六千多塊純利潤。
有錢,腰桿子就硬。
當天下午,蘇婉婉直接去了趟街道辦事處。
她沒有盲目冒進搞什麼大廠房,而是精準看中了緊挨著四合院西牆、原本屬於街道舊糧站的臨街三間閒置青磚公房。
蘇婉婉毫不含糊,當場掏出五百塊現金,一口氣簽下了兩年的租賃合同,順帶在街道開具了正規的民政扶持批條。
“刺啦——”
一張紅紙金字的大招牌在臨街公房大門口穩穩掛起:【婉川服裝工坊第二車間】!
三間大通鋪被收拾得窗明几淨,八臺嶄新的飛躍牌工業縫紉機一字排開,中間架起兩條四米長的結實裁床,氣派得讓整條長安街的街坊鄰居眼珠子都看直了。
這下子,整個軍區大院和周邊衚衕徹底炸了鍋!
以前大院裡那些背地裡嚼舌根、笑話蘇婉婉是“鄉下破鞋個體戶”的碎嘴家屬們,如今看著李嬸王姐一個月能拿二三十塊鉅款外加緊俏油票,眼紅得直滴血。
一大清早,四合院門口就圍滿了人。
十幾個平日裡在大院鼻孔朝天看人的軍嫂,手裡提著自家攢的紅皮雞蛋、曬乾的紅棗,甚至端著剛醃好的雪裡蕻,堆滿笑臉擠在天井裡,擠破頭想在工坊裡謀個踩縫紉機的位置。
“婉婉妹子……不,蘇廠長!”
一個以前跟著王嫂子起過哄的軍嫂滿臉堆笑,硬把一網兜雞蛋往桌上塞:“以前是嫂子嘴笨不會說話,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家老張那點津貼根本不夠養活三個半大小子,你看看這新車間……能不能給我留個機位?我踩縫紉機手藝好著呢!”
換做旁人,恐怕早就藉機冷嘲熱諷把人轟出門去了。
蘇婉婉卻坐在長條桌後,端起搪瓷缸抿了口溫水,神色平靜如水,甚至伸手把那網兜雞蛋原封不動推了回去。
“各位嫂子,東西拿回去給孩子補身子,我不收禮。”
蘇婉婉站起身,清冷的聲音在大廳裡清晰迴盪:
“新車間確實還要招六個熟練工,但婉川工坊不是開善堂的,更不講人情關係。”
她指了指旁邊裁床上放著的六塊廢料布頭和一盒劃粉,定下鐵律:
“規矩就一條:考核上崗,手藝說話。半個小時內,按圖紙跑出一道雙排明線和一個開袋口袋,針腳勻稱、平整不抽褶的,當場錄用,按件計酬!”
幾位軍嫂面面相覷,臉上的嬉皮笑臉徹底收斂,心頭對這位年紀輕輕卻氣度森嚴的陸副參謀長媳婦,油然而生一股敬畏。
不到一個鐘頭,考核結果出來。
兩個平時踏實肯幹、手藝過硬但家裡極其困難的軍嫂被當場錄用,激動得當場抹眼淚;沒選上的也輸得心服口服,再不敢在背後吐半句酸話。
經此一役,蘇婉婉在大院和街道的威望徹底立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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