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
當火車終於在西北一個無名小站停下時,蘇婉婉覺得魂兒都要散了。
車門一開,漫天的黃沙卷著乾冷的氣息,瞬間拍在臉上。
安安被她背在背上,小傢伙已經累得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站臺上。
沒鮮花,也沒陸霖川。
只有幾個裹著頭巾、被風吹得滿臉通紅的家屬,正吃力地往車外搬著成筐的洋蔥和土豆。
“同志,您就是蘇婉婉同志吧?”
一個皮膚黝黑的小戰士跑過來,笑容憨厚。
“陸連長在執行緊急任務,還沒回來。營長派我開拖拉機來接您。”
蘇婉婉坐上了那臺突突作響的拖拉機。
顛簸了整整兩個小時,滿眼望去除了枯黃的駱駝草,就是無邊無際的黃沙。
直到天黑。
幾排低矮、破舊的土坯房,才出現在視線裡。
這就是隨軍家屬院。
荒涼得讓人心裡發虛。
“蘇同志,到了。陸連長的屋子,就在這兒。”
蘇婉婉拎著行李下車。
土坯牆,漏風的窗,地上還有沒清理乾淨的炭渣。
環境比龍巖村好不到哪兒去,甚至更冷,更荒。
就在她準備推門進屋的時候,隔壁那間稍微像樣點的屋子,門開了。
一個穿著的確良白襯衫的女人走了出來。
扎著整齊的馬尾,鼻樑上架著一副紅邊眼鏡。
在一片土黃色的背景裡,她乾淨、優雅得有些突兀。
女人手裡拿著一本書,正有些詫異地打量著蘇婉婉。
最終,落在了滿頭塵土、懷裡還抱著個髒孩子、狼狽不堪的蘇婉婉身上。
“你就是陸連長家那個……剛從老家過來的媳婦?”
女人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股子知識分子的傲氣和自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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