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蹲局子”，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婆子立馬拎起籃子往後縮。這年頭，誰也不想跟公家吃牢飯的事兒沾上邊。
胡月娥嚇得腿肚子抽筋，嘴唇哆嗦著：“我……我也是聽劉桂香說的，你找她去！”
蘇婉婉冷眼看著這兩條瘋狗互咬，心裡半點波動都沒有。她知道，在龍巖村這種地方，你退一步，別人就進十步。她沈歲晚既然死過一次，就沒打算再讓任何人
騎在頭上拉屎。
到了鎮上，蘇婉婉沒急著去供銷社，而是去了那家老字號的裁縫店。
她帶回來的那些毛線還沒理順，得買點像樣的確良料子，再買些結實的針線。這年頭，手藝就是飯碗。她得在離婚報告批下來之前，給自己攢夠帶走安安的資本。
“老闆，這塊藏青色的料子多少錢一尺？”蘇婉婉指著櫃檯上的一卷布問。
“一塊二，還要票。”老闆抬頭看了一眼，見蘇婉婉穿得利落，氣色也好，多問了
一句，“妹子，給男人做衣裳？”
蘇婉婉手下的動作頓了頓，眼神暗了暗：“不，給孩子做。”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皮鞋踩地的清脆聲。蘇婉婉抬頭一瞧，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陳建華正推著一輛半新的二八大槓，一臉驚喜地看著她。
“婉婉，真巧，在這兒碰見你。”
陳建華笑得熱絡，那眼神恨不得黏在蘇婉婉身上。他顯然聽說了昨晚的事，語氣裡帶了幾分心疼：“我聽說昨晚孫學軍那畜生去鬧了？陸霖川那小子也是，連個
院子都看不住。”
蘇婉婉冷著臉收回布料：“陳建華，陸霖川是我愛人，他看不住，你也進不去。
這鎮上大，路多，咱各走各的。”
陳建華吃了個癟，臉色僵了僵，隨即又湊上來：“婉婉，你別跟我見外啊。我聽說你正鬧離婚呢？那種沒出息的男人，離了也好。你看看我，我現在在鎮上化肥廠當副主任，你要是願意……”
“陳主任。”蘇婉婉打斷他，語氣冰冷刺骨，“我沈歲晚就算離了婚，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惦記的。你想抱孫子，找你媽去，別在我這兒犯賤。”
蘇婉婉領著安安掉頭就走，身後的陳建華氣得直跺腳，卻又拿她沒辦法。
走在熱鬧的鎮街上，蘇婉婉覺得渾身乏力。小腹又開始隱隱作痛，那股子墜脹感
讓她臉色有些發白。
她找了個背風的臺階坐下，安安乖巧地趴在她膝蓋上：“媽媽，我們不理那個怪
叔叔，我們找外婆去。”
蘇婉婉摸著兒子的頭，正出神，面前突然擋了一道陰影。
陸霖川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懷裡還抱著一兜熱騰騰的包子。他半蹲在蘇婉
婉面前，伸手想去探她的額頭，卻被她下意識躲開。
“婉婉，你臉色不對，是不是肚子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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