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牛癱坐在地上,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平淡的蘇婉婉,眼神里突然閃過一絲讓人毛骨悚然的扭曲。
“我……我以前也稀罕過婉婉。”
這話一齣,屋裡頓時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
“婉婉打小長得就俊,跟畫上的仙女似的。我窮,家裡沒個遮頭的瓦,我只能遠遠瞧著。後來她嫁到城裡去了,我也斷了念頭。可誰知她這回回來,穿得那麼好,還要跟陸同志鬧離婚……”
趙二牛吸了吸鼻子,聲音裡透著股子陰冷勁兒。
“於偉找上我,說只要把婉婉的名聲搞臭了,她在城裡回不去,在村裡待不下去,到時候全村都嫌棄她,她就只能跟他走。於偉答應我,等他把婉婉帶走了,他在城裡的那套舊屋子就歸我。我就是想看她掉進泥潭裡……她憑啥那麼高高在上的?既然離了婚,憑啥不能看我一眼?大家一起爛在村裡,不好嗎?”
“呸!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生!”
人群裡突然傳出一聲響亮的唾沫聲。
胡月娥第一個跳了出來,指著趙二牛的鼻子就罵:“趙二牛,我看你真是豬油蒙了心!就你這副德行,還敢惦記婉婉?你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個兒那張臉!老實人?我看你才是這龍巖村裡心腸最爛的小鬼!”
“婉婉在陸家遭了多大的罪才回來,你倒好,為了間破屋子,為了你那點見不得人的齷齪心思,就要毀了人家一輩子!你爹媽要是泉下有知,都得被你氣得活過來!”
周圍的村民也紛紛變了臉色。剛才還替趙二牛說話的人,這會兒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堆臭狗屎。
“真是人不可貌相,二牛這心腸,毒過蛇蠍啊。”
“這種老實人,以後誰敢跟他說話?背地裡捅刀子最狠!”
罵聲此起彼伏,唾棄聲幾乎要將趙二牛淹沒。大隊長拿煙桿重重敲了下桌子。
“趙二牛,你就在這兒待著,等會兒去公社寫材料。”大隊長站起身,眼神凌厲,“民兵,帶路!去趙二牛家,抓那個藏在陰溝裡的耗子!”
眾人出了大隊部,浩浩蕩蕩地往村西頭趕。
潘寧手裡拎著根洗衣用的木槌,一邊走一邊大罵:“這些爛了肚腸的!我就說我家婉婉怎麼平白無故招惹了這些髒東西,原來是有人在背後捅黑刀!於偉那個狗東西,上次就該讓他多關幾天!”
陸霖川抱著安安走在後頭,臉色鐵青。
他看著前方蘇婉婉纖細卻挺拔的背影,心裡的愧疚排山倒海。
流言是因為他沒護好她,哪怕是在這個小村莊裡,那些髒東西也想把她拽進泥潭。
不多時,眾人來到了趙二牛那兩間破土房前。
院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股子劣質捲菸的味道,還夾雜著一股子燒雞的肉香。
大隊長走在最前面,蘇南緊隨其後。陸霖川把安安交給潘寧,示意她在門口等著。
蘇南一個箭步衝進屋,陸霖川緊跟而上。只見屋裡凌亂不堪,後窗戶那兒有個黑影正半個身子探在外面,拼命往牆外翻。
“於偉!你往哪兒跑!”
蘇南眼疾手快,兩步跨上前,一把拽住那人的腿,猛地往回一扯。
“哎喲!”
於偉摔了個狗吃屎,手裡的雞腿飛出去老遠。他一抬頭,瞧見大隊長、蘇南,還有那一身軍裝、眼神冷得要殺人的陸霖川,甚至還有門口黑壓壓的半個村子的人,他的臉瞬間白得像死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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