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得選。”江嵐說，“執行規避。翼，你負責駕駛，儘量平穩。陳博士，抓緊時間處理石山的傷。蘇曉，照顧晨晨，也注意青鳶的狀態。我來警戒。”
“明白。”
穿梭艇開始移動。起初很慢，有些搖晃，顯然翼還在熟悉這艘三千年前的古董飛船的操作。但很快，移動變得平穩，加速，向著舷窗外那巨大的、殘破的“天樞號”第三截殘骸尾部駛去。
舷窗外，景象飛速掠過。巨大的船體傷痕、斷裂的管線、飄浮的碎片、以及遠處那些星星點點的、代表著其他“園丁”防禦節點或未知危險的暗紅光芒，構成了一幅無比荒誕、壓抑、卻又壯闊的太空墳場畫卷。
那個“金屬海星”並沒有追來。它只是靜靜地懸浮在原處，暗紅色的光芒規律地閃爍著，像是在傳送某種訊號。但在它周圍，更遠處的黑暗中，開始有更多的暗紅光芒亮起，像一片被驚動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赤色星辰。
“它在呼叫同伴。”江嵐的心沉了下去。他們必須儘快進入醫療中心，拿到藥劑，找到淨化艙，然後……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
穿梭艇靈活地在巨大的殘骸結構間穿行，像一條小魚在鯨魚的屍骨中游弋。翼的飛行天賦在此刻展露無遺，即使駕駛的是陌生的飛船，他依然能做出精準的、近乎本能的規避動作，躲開那些飄浮的致命碎片和偶爾從殘骸深處射出的、無目的的流彈般的能量濺射。
醫療中心那個紡錘形的結構，越來越近。透過其表面一些相對完好的觀察窗，能看到內部隱約的、排列整齊的儀器輪廓，和更深處一些散發著淡綠色、淡藍色光芒的區域。那裡，就是他們此行的目標。
但就在穿梭艇即將靠近醫療中心一個看起來像是外部對接艙口的位置時，艦載AI的警告聲再次響起：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靈能屏障，覆蓋目標對接區域。屏障頻率與‘園丁’汙染編碼高度重合。嘗試破解……失敗。建議：尋找其他入口。”
“其他入口？”翼控制著穿梭艇懸停在屏障外幾米處。那屏障是半透明的暗紅色，像一層不斷流動的、粘稠的血膜，將整個對接艙口嚴密地封鎖著。
“掃描顯示，醫療中心外殼存在十七處結構性破損，但其中十六處己被‘園丁’防禦單位或‘天樞號’殘留的自動防禦系統封鎖。唯一一處未被完全封鎖的破損，位於醫療中心側後方，靠近‘生物樣本儲存區’的B-7區域。但該區域生命訊號讀數……混亂且強烈，威脅等級：極高。推測為‘迴響’提到的‘失敗品’活躍區域。”
B-7區域。生物樣本儲存區。失敗品。
每一個詞，都讓人心底發寒。
“沒有……其他選擇了嗎？”蘇曉小聲問。
“沒有。”艦載AI回答得很乾脆。
江嵐看著舷窗外那近在咫尺、卻又被屏障隔絕的醫療中心，又看了看便攜螢幕上李默的倒計時：
70:51:22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石山重傷昏迷，青鳶隨時可能失控，外面是越來越多的“園丁”單位，眼前是必須穿過的、滿是“失敗品”的死亡區域。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劇痛和喉嚨裡的腥甜。
“翼，設定航線，去B-7區域。”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蘇曉，陳博士，準備應對接觸。我們……從怪物的巢穴裡，穿過去。”
穿梭艇調轉方向，離開那令人絕望的屏障，向著醫療中心側後方那片更加黑暗、更加不祥的區域駛去。
隨著距離拉近，舷窗外的景象開始變化。
這裡的殘骸結構更加扭曲，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從內部撕裂。金屬艙壁捲曲、融化，又凝固成猙獰的抽象形狀。飄浮的碎片中，開始出現一些難以名狀的東西——巨大的、己經乾癟的囊泡，扭曲的、像是某種生物肢節的金屬構造，還有一些半融化狀態的、分不清是機械還是肉質的團塊，表面覆蓋著不斷蠕動、閃爍著暗紅或幽綠光芒的苔蘚狀物質。
空氣中（如果穿梭艇的感測器模擬準確的話），開始瀰漫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腐臭、甜膩金屬和臭氧的詭異氣味。
最令人不安的，是聲音。
不是透過空氣傳播的聲音，而是首接作用在靈能感知層面，作用在意識深處的“聲音”。那是無數混亂、痛苦、充滿飢餓和瘋狂的“低語”。它們來自那些漂浮的“失敗品”，來自殘骸的陰影深處，來自這片被遺忘的、被詛咒的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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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釋“
”……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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