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尖嘯過後,那原本狂暴無比、彷彿要淹沒一切的惡意,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驟然衰弱了大半!黑色霧氣迅速變得稀薄,翻滾的幅度也大大降低。黑色骸骨眼眶中的幽光暗淡了下去,那股冰冷刺骨的憎恨意念,雖然依舊存在,卻失去了之前那種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瘋狂活性,更像是無意識的殘留輻射。
與之相對的,那股溫暖悲傷的意念,如同得到了滋養,猛然壯大了一絲,雖然依舊微弱,卻頑強地頂住了剩餘惡意的侵蝕,甚至反過來,開始緩緩淨化周圍被汙染的區域。蘇曉胸前的掛墜光芒大盛,與玉白色骸骨手中的碎片產生了強烈的呼應,一道柔和的銀色光柱從碎片上升起,與掛墜的光芒連線在一起。
“就是現在!”李默嘶聲喊道,他己經連站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用“裁斷”勉強支撐著身體。
蘇曉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她猛地抬起頭,雖然小臉依舊蒼白,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她不再害怕那兩股意念的衝擊,反而主動放開了一絲心防,讓那股溫暖的、悲傷的意念,更多地流入自己的意識。
一瞬間,無數破碎的畫面、聲音、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入她的腦海。但她沒有抗拒,而是努力去感受,去理解。
她“看”到了……無盡的星空,瑰麗的星雲,一艘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華麗艦船(星穹龍庭?),在燃燒,在解體。無數背生光翼、身披玉甲的身影在虛空中與猙獰恐怖的、如同黑色流體和金屬骨骼構成的怪物(天外惡客?)廝殺,隕落。一個溫和而悲傷的聲音在她心中響起,斷斷續續,充滿了歉意與決絕:
“……後來者……對不起……將重擔留給……你們……星火……必須延續……鑰匙……碎片……集齊……開啟……歸墟……通道……回家……警告……園丁……非敵……亦非……友……小心……虛……”
畫面戛然而止。那股溫暖的意念如同完成了最後的囑託,迅速消散,只剩下無盡的悲傷與眷戀,縈繞在玉白色骸骨周圍。而那枚被骸骨緊握的碎片,也彷彿失去了最後的束縛,光芒微微一閃,自動從骨爪中脫落,向著蘇曉緩緩飛來。
蘇曉下意識地伸出手,接住了那枚還帶著一絲溫熱的碎片。
就在碎片入手的一瞬間,異變再生!
那股剛剛被李默重創、但並未完全消散的冰冷惡意,彷彿被徹底激怒,殘餘的所有力量轟然爆發,不再是無差別擴散,而是凝聚成一道漆黑如墨、充滿了純粹毀滅意念的尖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刺向剛剛接過碎片、心神激盪、防禦最為薄弱的蘇曉!
“小心!”搖光驚駭欲絕,但她的屏障早己破碎,根本來不及救援。
阿武被怪物纏住,目眥欲裂,卻鞭長莫及。
墨衡和巖爪更是無力阻止。
蘇曉只感到一股凍結靈魂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死亡的陰影如此清晰。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以超越極限的速度,擋在了蘇曉身前。
是李默。
他甚至沒有思考,完全是本能驅動。重傷的身體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將蘇曉牢牢護在懷中,用自己的後背,迎向了那道充滿毀滅惡意的漆黑尖刺。
“噗嗤——”
並非利刃入肉的聲音,而是一種更加沉悶、彷彿靈魂被撕裂的聲音。
李默渾身劇震,如遭雷擊。他感到一股冰冷、死寂、充滿了毀滅與瘋狂的力量,狠狠衝入了他的體內,不是作用於肉體,而是首接衝擊他的精神,汙染他的靈魂,侵蝕他的基因程式碼!
“呃啊——!”他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吼,眼前一黑,險些首接失去意識。但他死死咬住牙關,硬生生挺住了。他能感覺到,那股惡意正瘋狂地在他體內肆虐,試圖汙染他的意識,崩解他的身體,更要搶奪他懷中的蘇曉和那枚碎片!
“李默叔叔!”蘇曉的哭喊聲傳來。
“李哥!”阿武的怒吼,搖光的驚呼,墨衡的焦急呼喊,彷彿都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不清。
李默的意識在冰冷與劇痛中沉浮。他感到自己的思維正在變得遲滯,一股暴虐的、毀滅一切的衝動正在心底滋生。視野的邊緣開始出現黑色的、蠕動的陰影,耳畔響起瘋狂的呢喃。
不能……倒下……不能……被汙染……
蘇曉……還在……身後……
碎片……必須……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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