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生命》第84章 寂滅雪谷(2)

作者:玖裟·8天前

“這些是……守夜人戰士?他們……”搖光的聲音有些發顫。她能感覺到,這些躺在“水晶棺”中的軀體,早己沒有了生命波動,但他們的身體卻保持著不可思議的“新鮮”,彷彿時間在他們身上停滯了。更讓她心悸的是,這些軀體散發出的靈能殘留,雖然微弱,但極其精純、凝練,遠超外面那些骸骨,甚至……遠超她所見過的大部分覺醒者!這絕不是普通的守夜人戰士!

李默的目光掃過這些“水晶棺”,最終定格在圓形平臺的正中央。那裡,沒有“水晶棺”,而是矗立著一根半人高的、銀灰色金屬柱。柱子頂端,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黯淡無光的灰白色水晶球。水晶球表面佈滿了裂紋,內部彷彿有星雲在緩緩旋轉,但又死寂一片。

而金屬柱的基座上,刻著一行清晰的、用現代簡體漢字和另一種古老文字並排書寫的小字。那簡體漢字,顯然是不久前才刻上去的,與周圍古老的環境格格不入。

李默和搖光走近,讀出了那行字:

“第三百二十七期守望序列,‘星火’小隊全員,於此執行‘靜默守望’協議,首至‘薪火’重燃之日。能源將盡,靈能歸寂,身化道標,魂守此門。後來者,若見此銘,望不負所托。——隊長‘寒鋒’,於新元2026年,‘蝕心之劫’爆發第三日。”

“2026年?蝕心之劫爆發第三日?”搖光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這……這怎麼可能?外面那些骸骨,至少風化了幾百年!這裡的裝置也……”

李默的心臟猛地一沉。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他再次看向那些“水晶棺”中彷彿剛剛沉睡的軀體,又看向那行新鮮的刻字,最後抬頭看向大廳穹頂上黯淡的星圖,以及西周銀灰色金屬牆壁上隱約可見的、複雜的能量回路紋路。

“時間……”李默的聲音乾澀,“這裡的時間……是扭曲的。或者……被‘凍結’過。”

彷彿是回應他的猜測,那個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在他們腦海中響起,這一次,帶著更明顯的斷續和雜音:

“應急協議啟動……環境掃描……外部時間流確認……與‘靜默守望’艙內時間流速比……約36500:1……確認為……預期之外劇烈時間湍流乾擾……‘靜默守望’協議失效……”

“警告:檢測到外部高濃度‘蝕’效能量汙染……與‘天外惡客’殘留靈波譜匹配度97.3%……確認為三級汙染事件……”

“警告:主能源耗盡……備用能源即將耗盡……最終記錄回放……”

合成音戛然而止。緊接著,那顆懸浮在金屬柱頂端的灰白色水晶球,猛地亮起!雖然光芒極其微弱,彷彿風中殘燭,但它確實亮了起來,投射出一片模糊的、不斷閃爍跳動的全息影像。

影像中,出現了這個大廳三百年前的樣子。

穹頂的星光寶石璀璨生輝,將大廳照得如同白晝。銀灰色的牆壁光潔如新,能量回路流淌著藍色的光芒。數十名身穿銀灰色制服的守夜人戰士,神情肅穆地站在圓形平臺周圍。他們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著強大而精純的靈能波動,遠比現在的搖光,甚至比李默感知過的陳博士實驗室裡那些所謂的“高階覺醒者”要強大得多!他們,才是真正的、繼承了上古完整傳承的守夜人精銳!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中年男子,他肩膀上的徽記比其他人更加複雜,應該就是隊長“寒鋒”。此刻,他正對著金屬柱(當時柱子頂端懸浮的水晶球明亮如星辰)快速說著什麼,語速極快,神色凝重中帶著決絕。

“……‘蝕心之劫’全面爆發,確認系‘園丁’啟動‘文明修剪程式’……全球‘巢穴’活性急劇上升,‘清道夫’大規模生成……山莊外圍防線己破,主力正在‘歸寂核心’進行最後抵抗……”

“我,‘星火’小隊隊長寒鋒,依據《最終守望條例》第七條,啟動‘靜默守望’協議。目標:守護‘歸墟道標’子體(星穹龍庭碎片定位器)及‘基因鎖破解進度資料庫’(備份),首至‘薪火繼承者’抵達,或山莊主力重啟聯絡。”

“能源將盡,靈能歸寂,身化道標,魂守此門。願我輩犧牲,能為後來者,照亮一絲前路。”

“全體都有——進入‘靜默守望’艙!啟動‘時空凝滯’法陣!”

影像中,所有戰士齊聲應諾,聲音鏗鏘,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他們依次走向那些“水晶棺”(此刻影像顯示那是閃爍著流光的、充滿高科技感的休眠艙),躺入其中。艙蓋閉合,淡藍色的液體注入,他們的表情迅速變得安詳,靈能波動急劇降低,但並未消失,而是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與整個大廳,與金屬柱,與那顆作為核心的水晶球,連線在了一起。

隊長寒鋒是最後一個。他深深看了一眼大廳,看了一眼那顆作為“道標”和“資料庫”載體的水晶球,然後走到金屬柱前,用手指(指尖凝聚著高度濃縮的靈能),在基座上刻下了那行字。刻完後,他轉身,躺入了最後一個休眠艙。

艙蓋關閉。

大廳內的光芒開始有規律地明暗閃爍,牆壁上的能量回路以前所未有的功率運轉,整個空間開始瀰漫出一種奇異的、彷彿時間都變得粘稠的波動。穹頂的星圖緩緩旋轉,那顆作為核心的水晶球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將整個大廳,連同其中的休眠艙,一起包裹……

影像到這裡,開始劇烈地閃爍、扭曲,最終“啪”的一聲,如同斷電般,徹底熄滅。那顆灰白色的水晶球,光芒徹底黯淡下去,表面的裂紋似乎又多了一道,然後,“咔”的一聲輕響,從內部徹底碎裂,化作一捧毫無光澤的灰色粉末,簌簌落下。

金屬柱頂端的懸浮力場消失,粉末飄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整個大廳,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那數十個透明“水晶棺”中,彷彿剛剛睡去的守夜人戰士們,無聲地訴說著三百年前那場慘烈而悲壯的守望。

李默和搖光站在原地,久久無言。巨大的資訊量和三百年前那悲壯的一幕,衝擊著他們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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