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視角)
天旋地轉。
蘇曉感覺自己在穿過一條由無數旋轉色彩構成的、令人眩暈的隧道。西周是呼嘯的能量亂流,冰冷、熾熱、銳利、柔和的觸感交替衝擊著身體,若非有那層柔和但堅韌的金色光束包裹,她毫不懷疑自己會在瞬間被撕碎。她緊緊抱著膝蓋,胸前那塊日冕碎片(星穹龍庭碎片)滾燙,與包裹她的天鳥船能量產生著強烈的共鳴,像是兩個失散己久的親人在呼喚彼此。
“李默叔叔……” 淚水在她臉上無聲滑落,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李默被長槍貫穿胸膛、又被那股混亂狂暴的能量吞噬的最後畫面。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痛得無法呼吸。那個在病毒爆發時毫不猶豫將她護在身後、在倉庫裡教她認字、在絕境中為她擋住一切危險的身影,難道就要這樣消失了嗎?
不!不會的!她用力搖頭,將臉頰貼在冰涼的碎片上,彷彿能從中汲取力量。天鳥船的系統音說過,李默叔叔觸發了“劍主試煉”,他一定還活著!他一定能像以前一樣,從絕境中爬出來!
“警告:空間遷躍通道穩定性降低,檢測到追蹤能量訊號,座標鎖定……來源:代行者Z-7及其兩名獵殺者單位。” 天鳥船柔和但略帶急促的聲音在狹小的駕駛艙內響起,將蘇曉從悲傷和焦慮中拉回現實。
她抬起頭,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個橢圓形的、充滿流線型美感的艙室內。艙壁是某種溫潤的白色材質,散發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前方是弧形的觀測窗,但此刻窗外只有扭曲流動的光影。艙室內沒有複雜的操控杆和儀表盤,只有幾個懸浮在空中的、緩緩旋轉的淡藍色光球,以及她面前一個凹槽,形狀與她胸前的日冕碎片完全吻合。
墨衡和葉蟬癱坐在她旁邊的座位上,臉色蒼白,驚魂未定。葉蟬懷中還抱著昏迷不醒的青鳶,他正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微弱的木屬性靈能輸入青鳶體內,試圖穩定她的傷勢,尤其是手背上那個被失控能量炸開的、血肉模糊的傷口,以及眉心那黯淡跳動、時銀時綠的符文。
“我們……這是在哪裡?” 墨衡喘著氣,看著窗外變幻莫測的光流,聲音有些發乾。剛才的戰鬥和傳送太過激烈,即使是他也有些承受不住。
“臨時操作者蘇曉,歡迎登臨‘天鳥船-朝日號’。本艦為流亡者文明‘星穹龍庭’所屬,快速突擊艦序列,編號‘晨曦之翼’。” 天鳥船的聲音首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滄桑,“當前位於不穩定短途靈能遷躍通道,目的地:基因鍛爐試煉空間入口。預計抵達時間:未知。追蹤威脅將於127秒後進入同一通道。”
“基因鍛爐?那是什麼地方?李默呢?他也會去那裡嗎?” 蘇曉急切地問,小手緊緊抓著胸前的碎片。
“基因鍛爐,流亡者文明為篩選‘薪火繼承者’與‘劍主’而設立的終極試煉場之一,位於地球靈脈交匯節點,依託上古崑崙墟地脈與部分星穹龍庭殘骸構建,內部時間流速與空間規則與外界存在差異。” 天鳥船的聲音有條不紊地解釋道,“‘金鑰攜帶者’李默,因其基因與‘裁斷’古劍深度共鳴,且滿足‘瀕死絕境、斬道之志、枷鎖鬆動’等隱性觸發條件,己被鍛爐入口識別並納入試煉序列。其當前狀態:生命體徵極度微弱,基因崩潰度91.7%,多股高能衝突,生存機率低於3.72%。”
“什麼?!” 葉蟬猛地抬頭,臉色劇變。低於4%的生存率?這幾乎是宣判死亡!
蘇曉的小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但,” 天鳥船的聲音略微一頓,“若他能透過試煉,獲得‘鍛爐’認可,或尋回‘裁斷’另一半,完成‘劍主’傳承,則基因可重塑,枷鎖可進一步破碎,生存率將大幅提升。此乃置之死地而後生之路。”
“我們能幫他嗎?我們能進去嗎?” 墨衡迅速抓住重點。
“試煉空間為單人試煉場,能量層級過高,非指定目標強行進入,會被空間亂流或鍛爐本身的防禦機制湮滅。” 天鳥船回答,“但‘道標適配者’蘇曉,您可嘗試透過‘日冕碎片’與鍛爐核心共鳴,在外部進行有限度引導或支援。前提是,我們必須先擺脫追蹤者,安全抵達入口外圍穩定區。”
話音剛落,整個船體猛地一震!窗外扭曲的光流中,三道幽綠色的、充滿不祥氣息的能量訊號如同跗骨之蛆,正急速迫近!
“他們追上來了!” 葉蟬看向觀測窗外,只見三個模糊的、被幽綠靈能包裹的身影,正在能量亂流中穿梭,雖然不如天鳥船靈活,但速度極快,而且似乎鎖定了他們的位置。
“能量護盾剩餘17%,主武器系統過載冷卻中,機動能量不足,無法進行二次遷躍。” 天鳥船的系統音依舊平靜,但語速加快,“建議:啟動‘晨曦之翼’緊急機動協議,消耗備用靈能核心,進行短距離隨機空間折躍,脫離當前遷躍通道,但落點將不可控,可能墜入空間裂隙或未知遺蹟。”
“隨機折躍?那會不會更危險?” 墨衡眉頭緊鎖。
“留在通道內,被代行者及其獵殺者單位捕獲機率為99.8%。” 天鳥船陳述事實。
葉蟬看了一眼懷中氣息微弱的青鳶,又看向臉色蒼白的蘇曉,一咬牙:“折躍!至少還有一線生機!蘇曉,抓緊!”
蘇曉用力點頭,小手死死抓住座位的扶手,另一隻手緊緊握住胸前的碎片。她能感覺到碎片正在微微發燙,似乎在回應著什麼。
“明白。啟動緊急機動協議‘金烏振翅’。消耗備用靈能核心。隨機座標生成中……鎖定。倒計時:3,2,1——折躍!”
天鳥船船體兩側原本黯淡的晶體羽翼,猛地爆發出最後一點光芒,如同垂死的火鳥最後一次振翅。船身劇烈顫抖,以一種近乎撕裂的方式,猛地從穩定的遷躍通道中“擠”了出去,撞入一片更加混亂、狂暴的幽暗空間亂流之中!
“轟——!”
劇烈的顛簸和失重感傳來,蘇曉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五臟六腑都在翻騰。墨衡和葉蟬也發出壓抑的悶哼。窗外不再是規律的光流,而是破碎的、扭曲的、如同萬花筒般的景象——有瞬間閃過的、佈滿奇異植物的叢林,有倒懸的、燃燒著紫色火焰的山脈,有巨大而緩慢遊動的、如同星空巨獸般的陰影輪廓……那是空間夾縫中的景象,是現實與虛空的交界,危險而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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