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手緊緊握著那柄劍的下半截，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腦海中還在迴盪著剛才看到的畫面——那扇懸浮在宇宙深處的巨大光環，那片漆黑的虛空，那雙紫色的眼睛。那句“只有虛無”像是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心裡，讓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迷茫。
“李默？”青鳶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還好嗎？”
李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鬆開劍柄，後退了一步，看著石臺上的那半截劍身，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我看到了那扇門。”
青鳶的瞳孔微微收縮：“你看到了什麼？”
“一道光環，懸浮在宇宙深處。”李默閉上眼睛，回憶著剛才的畫面，“光環中央是一片漆黑的虛空，像是通向另一個維度。在那虛空的深處，有一雙眼睛——紫色的眼睛。”
“紫色的眼睛？”青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和黑山礦場下面那個深淵幼體的眼睛一樣？”
“很像，但不完全相同。”李默睜開眼睛，“那雙眼睛給我的感覺，更加古老，更加冷漠。像是……宇宙本身的眼睛。”
青鳶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開口：“也許，那就是深淵的本體。流亡者文明當年面對的，就是那樣的存在。”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開啟那扇門，不就等於把深淵引到地球嗎？”李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安。
“不一定。”青鳶搖了搖頭，“流亡者文明雖然打開了那扇門，但他們並沒有被深淵吞噬。相反，他們成功逃離了母星，來到了地球。這說明，那扇門並不一定是通向毀滅的入口。”
“那它是什麼？”
“也許，它是一個‘過濾器’。”青鳶的目光變得深邃，“只有透過某種考驗的生命，才能安全地穿過那扇門，接觸到門後的真相。而那些無法透過考驗的，就會被深淵吞噬。”
李默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剛才在幻象中看到的那雙眼睛，想起那句“你只是在重複我們的錯誤”。如果那真的是深淵本體對他的警告，那說明，流亡者文明當年的選擇，可能真的是錯誤的。
“我們還要繼續嗎？”他問道。
青鳶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這取決於你。你是‘鑰匙’，只有你能決定是否要開啟那扇門。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選擇。”
李默低下頭，看著手中的“裁斷”上半截，又看了看石臺上的下半截。
他想起蘇曉那雙清澈的眼睛，想起江嵐堅定的背影，想起墨衡為了封印深淵幼體而犧牲的靈魂，想起葉蟬為了護送他的魂魄而冒著暴風雪趕往歸寂山莊。
他想起那些在末世中掙扎求生的普通人，那些為了守護他人而奮不顧身的覺醒者，那些在黑暗中依然堅信光明的靈魂。
“我決定了。”他抬起頭，目光變得堅定，“我要拿到完整的‘裁斷’，然後去開啟那扇門。”
“為什麼？”青鳶問道，“你明明知道那可能有危險。”
“因為，如果不開啟那扇門，人類永遠都是園丁的實驗品，永遠都是流亡者文明的棋子。”李默的聲音鏗鏘有力，“我不想讓自己的命運被別人掌控。我相信，其他人也不想。”
他走到石臺前，伸手握住那半截劍柄，用力向上拔起。
劍身與石臺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彷彿在抗拒著被拔出。李默咬緊牙關，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手臂上，靈能在他的經脈中奔騰，發出淡金色的光芒。
“給我——出來！”
隨著一聲大喝，那半截劍身終於被他拔了出來。劍身脫離石臺的瞬間，整個大廳都開始劇烈震動，穹頂上的水晶紛紛碎裂，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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