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真以為朕不敢殺你!」
劍尖都快戳到臉上了,林澈眼睛都沒眨,心裡卻是一陣瘋狂翻白眼。
又來?
這朱由檢是患了什麼拔劍依賴症嗎,怎麼動不動就拿劍嚇唬人,這情緒也太不穩定了吧,跟個炮仗似的沾火就炸。
就這動輒破防極端敏感的稀爛心理素質,怪不得最後搞的眾叛親離,只能跑去煤山找棵歪脖子樹上吊自殺。
大明江山交到這種易碎品手裡,不亡才見鬼了。
仗著滿級系統獎勵的霸王之力,林澈看著那截因為崇禎手抖而跟著晃悠的劍尖,臉上的嘲諷更明顯了,他滿臉無所謂,眼神慵懶。
「您要是不承認這些問題,現在就刺下來,但凡微臣皺一下眉頭,微臣這林字倒著寫。」
林澈沒躲,還往前挺了挺胸膛,主動往劍尖上湊。
崇禎臉色一僵,林澈收起那副無所謂的樣,盯著這位十八歲的天子。
「皇上,您知道現在滿朝文武背地裡怎麼想您嗎?」
林澈停了一下,語氣平淡的吐出四個字。
「大明第一大冤種!」
崇禎握劍的手停在半空。
「您覺得帳本沒問題,是因為您在用文官的規矩跟他們玩。」
林澈伸手彈了一下天子劍的劍身,發出一聲悶響。
「帳本上的死字挑不出錯,那就跳出帳本查!」
林澈往前走了一步。
「十萬兩去江南買米,折損九萬兩,合乎祖制是吧,您去查過江南糧商的庫房嗎,那九萬兩的米根本就沒上過船,轉頭就進了那幫御史巡撫在江南的私莊!」
「兵部一百二十萬遼餉,太倉給的足色銀餅子,通州熔鑄火耗燒沒兩成,您覺得沒破綻,您去查過那些被熔下來的銀渣子,當晚送進京城哪傢俬人票號了嗎!」
林澈聲音拔高,在底牢裡迴盪。
「查帳不是在紙上找錯別字,是查錢的流向,查人際的勾連,查那些藏在祖制皮囊下的黑產,您拿著算盤去查大明這套流膿生瘡的天書,能查出個屁來!」
底牢裡安靜的可怕。
崇禎握著劍柄的手漸漸脫力,劍尖抵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摩擦聲。
火光下,崇禎眼裡的憤怒被一種巨大的衝擊感取代,林澈這番話像一把巨錘砸碎了他原有的認知,把一個全新的查帳思路塞進了他的腦子裡。
隔壁的老頭縮在牆角,心跳如擂鼓,這小子竟然要跳出大明兩百年的財稅規矩,直接查錢的根腳,這小皇帝要是真被點醒了,大明官場怕是要血流成河。
崇禎低著頭,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緩緩抬起眼,透出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狠戾。
「你倒是說說該怎麼查,能查出根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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