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恕心思縝密又多疑,身邊能信任的人沒幾個,唯獨周全這個從小跟著他的太監,能讓他毫無顧忌地推心置腹。
他勾了勾手指,示意周全靠近些:「你覺得平南王世子像不像朕?」
周全倒吸一口涼氣,眯眯眼都瞪成了大葡萄:「哎呦喂,我的萬歲爺,這,這話可不興亂說呀……」
「廢什麼話,你就說像不像?」
「不,不像。」周全猛搖腦袋,「小世子和長公主一模一樣,和皇上一點都不像。」
「怎麼不像?」宇文恕皺眉,「不都說外甥像舅嗎?」
周全:「……外甥像舅是有的,可,可那得是親舅呀,皇上您這……」
他攤攤手,一臉無奈。
宇文恕也覺得自己有些混亂,定了定神才道:「算了,這不重要,朕也不想當他親舅,朕就是覺得他像朕的兒子,你覺得有沒有這種可能?」
周全嚇得心跳都停了:「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皇上您真是想多了,小世子和您哪哪都對不上號,連頭髮絲兒都不一樣,皇上的頭髮是黑的,又粗又硬,小世子的頭髮微微偏黃,是軟乎乎的……」
他實在怕極了,拼了命地尋找證據,力圖讓宇文恕放棄這個可怕的想法。
長公主雖然是個假的,那也是皇上名義上的妹妹,這玩笑可萬萬開不得。
別說小世子不可能是皇上的孩子,他就算是,皇上也不能認。
認了就是醜聞,就會被天下人戳脊梁骨。
奈何宇文恕根本不是輕言放棄的人,一旦有了想法,就必須要付諸行動。
他不認為自己會平白無故對一個孩子產生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他見過的孩子多了,為什麼對別人都沒這樣?
無論如何,他非弄清楚不可。
「行了,你別廢話了,去把陸輕塵給朕找來。」他打斷周全的喋喋不休,決定找專業人士問一問滴血認親的可能性。
周全伺候他十幾年,焉能不知道他的脾氣,見他執意如此,只得躬身應是,提心吊膽地去了太醫院。
太醫院裡,陸輕塵正在診療室和錦瑟探討蕭藍玉的病情。
蕭祈安額頭的傷已經上了藥,安靜地窩在輕塵舅舅懷裡打起了瞌睡。
對於這個舅舅,他剛開始是有點認生的。
但這個舅舅長得實在好看,又白又幹淨,說話聲音也好聽,給他上藥時動作很溫柔,身上有著和阿爹一樣的藥香,阿孃還說他們是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因此,他很快就喜歡上了這個舅舅,在舅舅懷裡放心地睡了過去。
錦瑟看著兒子恬靜的睡顏,笑著打趣他:「陸美人兒還是這麼人見人愛,老少咸宜,男女通吃。」
陸輕塵在她淺淡的笑容裡恍惚了一下,半是自嘲半是感慨道:「自你走後,這個綽號已經很久沒人提起了,他們現在都叫我陸神醫。」
錦瑟又笑:「那挺好的,你的理想終於實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