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行山也沒想到宇文恕會當眾說出這樣的話,和另外幾名官員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張瑤華唯恐他們再說出什麼話刺激到宇文恕,便偷偷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別再說話。
他們不說,其他人更不敢在這個時候湊上去送死。
最後還是宇文序仗著長子的身份,上前打了個圓場:「子女孝不孝順,體現在日常相處的細節裡,祖宗規矩只是行為規範,不能一概而論。
皇妹出嫁前的十七年,一直在父皇母后膝下盡孝,雖非親生,勝似親生,眼下她身體抱恙,也是悲傷過度所至。
御史和禮部遵守祖制是不錯,但也要懂得靈活變通,因人而異,因地制宜,不可太過死板,劉大人,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劉行山正愁不知如何收場,聽了他的話,正好借坡下驢:「豫王殿下言之有理,是我等太過較真了,眼下太后的大殮要緊,其餘的留待事後再行商議。」
眾人也不想事情鬧大,紛紛點頭附和,向宇文恕提議,讓蕭藍玉送錦瑟去太醫院,其他人留下來完成儀式。
宇文恕的氣總算順了些,看了眼仍舊靠在蕭藍玉懷裡的錦瑟,淡聲道:「他們夫妻一體,不好全都離場,皇后安排幾個宮人送皇妹過去吧,平南王和世子留下,替皇妹完成喪儀。」
張瑤華直覺他就是不想讓蕭藍玉抱著錦瑟,心裡翻江倒海的,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便恭敬地答應了一聲,安排人備了轎輦抬錦瑟去太醫院。
錦瑟一路上昏昏沉沉的,到了太醫院,被陸輕塵紮了幾針,又吃了一把丸藥,才漸漸緩了過來,躺在床上和陸輕塵斷斷續續地說了事情經過。
陸輕塵雖不涉足朝政,心思卻很敏銳,聽錦瑟說完,第一時間就猜到是有人故意刁難,想借機找她和蕭藍玉的麻煩。
錦瑟想到張瑤華在自己耳邊說的那幾句話,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沒告訴他。
陸輕塵只是個太醫,這件事無論是私人恩怨,還是朝堂爭鬥,錦瑟都不想把他牽扯進來。
因此,他知道的越少越好。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錦瑟精神不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陸輕塵仍舊守在床前不曾離去。
「什麼時辰了?」錦瑟撐起身子問他,「我睡了多久,你不會一直守在這裡吧,你累不累?」
「不累,一個時辰而已。」陸輕塵笑了笑,扶她靠坐在床頭,「公主那時可是守了我一天一夜呢!」
「那不一樣,你當時情況危急。」
錦瑟望著他溫柔恬淡的笑顏,想起他當年被那個老太監鎖在暗室裡,衣衫不整,遍體鱗傷的模樣。
那時的陸輕塵還只是太醫院的一個小藥童,無依無靠的,因為生得太好看,被司禮監一個色膽包天的老太監惦記上。
錦瑟把他救出來,讓父皇砍了那老太監的腦袋。
宮裡人都知道錦瑟罩著他,從此再沒人敢欺負他。
他卻因此患上嚴重的心理創傷,很長一段時間都走不出來。
「輕塵,你現在好了沒,還會害怕嗎?」錦瑟心疼地看著他,伸手握住他一隻手。
他的手又白又軟,比女孩子的手還光滑細嫩,錦瑟以前最喜歡摸他的手,後來宇文恕總是因此吃醋,她才不摸了。
「好了,早就好了。」陸輕塵反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公主也要快點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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