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怎麼都好不了,就罵他,就氣他,他有本事就殺了她。
這樣想著,便也不再掩飾自己的憤恨,不管不顧地怒視著他,倒要看他能把她怎麼樣。
宇文恕微微偏著頭,皺著眉,盯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看了一會兒,明明已經怒火中燒,語氣卻出奇的平靜:「你說得對,我們都利用了你,那你覺得,蕭藍玉有沒有利用你?」
錦瑟的心沉了沉,瞪著他沒有吭聲。
宇文恕冷笑一聲:「你自個心裡也明白的吧,他一個早就被他父王捨棄的病秧子,如果不是因為你,母后會助他拿到王位繼承權嗎?」
錦瑟仍舊瞪著他,像只倔脾氣上來的貓,明知自己打不過人類,氣勢卻不能輸:「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藍玉對我如何,我自個心裡有數。」
「你有數,你有什麼數?」
宇文恕聽不得她這般親暱地稱呼別的男人,眼神變得凌厲起來:「蕭藍玉給我做了十年伴讀,本該是我最忠誠的夥伴,卻在最關鍵的時候背叛我,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你以為他當真非你不可嗎,他打著對你一往情深的旗號,實際上就是替母后解決你這個麻煩,好讓母后承他的情,又讓母后因著對你的虧欠,全力助他上位。
平南王府實力雄厚,兵強馬壯,在母后眼裡,是唯一可以讓我忌憚的存在,母后助他上位,不是因為他喜歡你,是為了讓他以藩王的身份壓制我,免得我對你不利,你懂嗎?」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猶自不解氣,又指著太后的棺槨道:「你以為躺在裡面的這個人,就是真心實意愛你嗎?
我們所有人對你的利用,都不及她萬分之一。
你為她哭,為她難過,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嗎?」
一連串的質問和挖苦,像一隻無情的手,毫不留情地揭開舊日的傷疤,露出裡面血淋淋的骨肉。
又像是無數只箭同時發射,每一箭都精準地射中錦瑟的心,疼得她不可自抑地流下眼淚。
「那又怎樣?」她流淚衝宇文恕喊,「就算藍玉真的利用了我,但他也保護了我,從沒傷害過我,他給了我和孩子一個溫暖的家,讓我們在他的庇護之下無憂無慮生活,相比你們這些人,我被他利用也心甘情願。」
宇文恕頓時氣得臉色鐵青,出手擒住了她的下頜,一字一句都帶著狠勁兒:
「他庇護你?
他一個病秧子,拿什麼庇護你?
你以為的無憂無慮的生活,只不過是朕還沒騰出手來。
現在,朕想殺他,易如反掌。」
他實在氣極,手上用了很重的力道。
錦瑟疼得受不了,一邊扒他的手,一邊往後退。
宇文恕順著她後退的動作,步步緊逼,一直把她逼到太后的棺槨前,將她用力抵在棺材板上,在她耳邊咬牙道:「知道母后是怎麼死的嗎?」
錦瑟的後背撞上冷硬的棺材板,疼得倒吸氣,又因著他這句話,瘮得頭皮發麻,渾身僵硬:「你,你,你,你對母后做了什麼?」
宇文恕冷笑:「她原本不用這麼早死的,可她居然說,除非為她奔喪,這輩子都不許你回京,呵!」
末尾的那一聲冷嗤,帶著譏諷,帶著不屑,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癲。
錦瑟在他掌心裡,用力吞嚥口水,小臉煞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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