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中。
雲天靠在客廳的沙發上，刷著短影片。
影片內容全是關於妖獸入侵的。
他劃過的每一個影片都在討論這個話題。
有的博主煞有介事地分析虛空裂縫近幾年的擴張資料。
用紅色的箭頭和柱狀圖將“妖獸入侵”四個字包裝得像是一份嚴謹的科研報告。
有的主播聲淚俱下地講述自己“在軍部的朋友”透露的“內部訊息”。
說哪條防線已經撐不住了、哪個九品強者已經連續作戰好幾天沒閤眼了。
說得有鼻子有眼，細節豐富得像是他本人就站在防線上的烽火臺裡。
還有的人直接曬出了自己搶購物資的清單。
像什麼壓縮餅乾、淨水器、急救包、行動式帳篷，配文寫著“末日將至”。
底下的評論不是罵他製造恐慌，而是紛紛請教“淨水器哪個牌子好”“壓縮餅乾在哪買的發個連結”。
即便官方已經明令禁止釋出這類煽動性內容，各大平臺也在加班加點地刪帖封號。
但依舊攔不住無數人用諧音字、拼音縮寫、圖片暗語來規避稽核，繼續在評論區裡瘋狂地討論和擴散。
恐懼這個東西，一旦在人群中紮了根，就像野火遇到了乾燥的草原，不用風吹，自己就會瘋狂地蔓延。
雲天臉色陰沉。
那些評論區的氛圍，讓他覺得心頭憋悶。
其中一條點贊數十萬的影片下方看到一條評論，寫的是：“如果妖獸真的打過來了，我願意第一個上。”
“華國幾千年的歷史，從來沒有被人征服過，這次也一樣。”
發這條評論的人用的是自己的真實頭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普通的白色T恤，背景是大學宿舍的書架，笑容乾淨而燦爛。
可這條評論的下方，卻是一片鋪天蓋地的嘲諷。
“又一個被洗腦的，醒醒吧少年，妖獸一巴掌你就成肉泥了。”
“笑死我了，這種中二病現在還沒絕種嗎？人家江家五個九品都跑路了，你一個普通人拿什麼守？拿鍵盤守嗎？”
“小朋友，等你親眼見過妖獸長什麼樣就不會這麼說了。我見過七階妖獸一巴掌拍碎裝甲車的場面，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你這種熱血雞湯，在妖獸的獠牙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嘖嘖，這年頭還有人相信‘人定勝天’呢。人家有錢有勢的早就潤了，就剩你們這些韭菜還在喊口號。等你被妖獸踩死的時候，你保護的那些人連你的名字都不會記得。”
雲天看到這些嘲諷的言論，只覺得胸腔裡有一股無名火在燒。
那些願意站出來說“我要守護這個國家”的人，也許修為不高，能力有限，但他們至少還有一顆願意站出來的心。
而那些躲在屏幕後面冷嘲熱諷的人，除了用刻薄的言語消磨別人的熱血和勇氣之外，什麼都不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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