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雨相。”他說,“得讓正明他們裝車時蓋好篷布,別讓石子淋溼了。”
五點鐘,三臺拖拉機準時從村裡出發。車燈的光柱劃破晨霧,在土路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徐正良開在最前面,後視鏡裡能看到徐正剛和王志興的車緊跟著。
到石料廠時,徐正明三人已經到了,正蹲在屋簷下抽旱菸。
“正良,這天色不對啊。”徐正明站起來,指了指天,“怕是要下雨。”
“看著是要下雨。”徐正良把車停好,“咱們得抓緊,趁雨還沒來多拉幾趟。裝車時石子別裝太滿,蓋好篷布,免得路上顛簸灑了。”
“明白。”
第一車裝得比平時快。徐正良剛把車開出石料廠,小雨點就落下來了。
徐正良開得格外小心,車速降到了平時的一半。到工地時,比平時晚了十來分鐘。
趙輝在工棚門口,見徐正良下車,招了招手。
“下雨了,進度受影響不?”趙輝問。
“影響肯定有,但不大。”徐正良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路滑,車開得慢點。但只要雨不是太大,我們照常拉。”
“而且,前幾天我們每天都多拉的,總體進度不會拉下的。”
“行,注意安全。”趙輝頓了頓,又說,“對了,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
徐正良心裡一緊:“啥事?”
“也沒啥大事。”趙輝掏出煙,點了一支,“就是這兩天聽到點閒話,說你們用的石子質量有問題,以次充好。”
徐正良愣了兩秒,隨即笑了:“趙主任,石子是石料廠出的,每一車都有提貨單。質量好不好,您和工地技術員都看著呢。”
“我知道。”趙輝吐出口煙,“所以我沒當回事。但既然傳到我耳朵裡了,就提醒你一句——有人眼紅你這活兒,背地裡使絆子呢。”
“謝謝趙主任提醒。”徐正良說,“清者自清,我們該怎麼幹還怎麼幹。”
卸完車往回走時。徐正良開著車,腦子裡琢磨著趙輝的話。有人使絆子——這是意料之中的事。這麼大一個工程,自己一個剛起步的農民運輸隊接下來,肯定有人不服氣。
但他沒想到的是,謠言傳得這麼快。
中午雨停了,徐正良回石料廠吃飯。剛端起碗,王志興就憂心忡忡地跑了過來。
“姐夫”他臉漲得通紅,“我還是得跟你說下。”
“咋啦,讓你氣成這樣。”徐正良遞過水壺。
王志興灌了口水,緩了口氣:“早上我去國營飯店送趟魚。結果在飯店後廚,聽到兩個夥計在那兒嚼舌根!”
“說啥了?”
“說我們是泥腿子,還貸款買車,說咱們為了省錢,用的都是石料廠最次的石子,摻了不少土!”王志興越說越氣,“還有個夥計說,他親戚在鎮運輸隊,親口說的,咱們這工程幹不長,遲早得出事!”
徐正良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姐夫,你咋一點都不生氣?”王志興急了,“他們這是汙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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