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徐正良正在縣城。
他騎著腳踏車，直接去了汽車站旁邊那個門面。周為民幫他把租金談下來了——月租五十五塊，押一付三。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姓孫，在車站對面開了個雜貨店，這間鋪子是以前租給別人的，上家剛搬走。
“孫老闆，合同簽了，鑰匙我拿走了。”徐正良把鑰匙攥在手心裡，沉甸甸的。
“行，小夥子，好好幹。”孫老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位置好，不愁生意。”
徐正良開啟門，走進空蕩蕩的鋪子。十五六平米，水泥地面，牆上的白灰有些脫落，頂棚上掛著一盞白熾燈。他站在屋子中間，心裡盤算著怎麼裝修。
回到村裡，天已經黑了。王文娟在灶房裡熱飯，小鋒在旁邊的學步車裡來回跑。
“簽了？”王文娟問。
“簽了。”徐正良把合同從包裡拿出來，攤在桌上，“月租五十五，押一付三，一共交了二百二。”
王文娟看了看合同，問：“裝修要多少錢？”
“我算過了，刷牆、做貨架、裝電燈，自己動手的話，三四十塊夠了。”徐正良說，“貨架我從家裡做，木板買好的，自己釘。”
“你自己能行嗎？”王文娟懷疑地看著他，“上次在鎮上做貨架，你把手都砸了。”
“那是意外。”徐正良笑了，“這次我小心點。”
王文娟沒再說什麼，去灶房端飯。小鋒追著她跑，學步車撞在門檻上，差點翻倒，被王文娟一把扶住。
“你這個搗蛋鬼，跟你爸一樣不省心。”王文娟笑著抱起兒子。
吃完飯，徐正良坐在桌前，把縣城的店面和鎮上的店安排在心裡過了一遍。鎮上的店交給大嫂，王文娟去縣城，自己兩頭跑。運輸隊那邊有徐正剛和王志興盯著，暫時不用操心。
他在本子上寫下幾個字：刷牆、做貨架、進貨、開業。
筆尖在紙上停留了一會兒，他又加了一句：三月一號，縣城店開業。
窗外的風呼呼地吹，但徐正良心裡熱乎乎的。
簽下合同的第二天，徐正良就帶著工具去了縣城。
王文娟本來說要跟他一起去，但鎮上的店還得看兩天，大嫂還沒完全上手。徐正良說：“你先教大嫂，裝修的事我一個人能行。”
他騎著腳踏車，後座上綁著錘子、鋸子、刨子，還有一大包鐵釘和木工工具。到縣城騎了將近一個小時，屁股都顛疼了，但心裡全是勁兒。
開啟那扇捲簾門，陽光照進空蕩蕩的鋪子，地上全是灰，牆上的白灰一片一片往下掉。徐正良先打掃了一遍，掃出三簸箕垃圾。然後開始鏟牆皮——跟之前在鎮上一樣，老牆皮不剷掉，新石灰刷上去沒幾天就起皮。
鏟牆皮是個髒活，灰撲撲的粉塵嗆得他直咳嗽。幹了一上午，臉上、頭髮上、衣服上全是白灰，像個雪人。中午在隔壁麵館吃了碗陽春麵，麵館老闆娘姓李，四十來歲，圓臉，說話快得像連珠炮。
“小夥子，你這是要開什麼店？”李老闆娘端上面，好奇地問。
“服裝店。”徐正良擦了擦嘴，“以後咱們是鄰居了，多關照。”
“好說好說。”李老闆娘笑道，“你賣衣服，我賣面，不搶生意，還能互相照應。”
下午，徐正良去買了石灰和刷子，開始刷牆。這是他第三次刷牆了——第一次是家裡翻新，第二次是鎮上店，第三次是縣城店。熟能生巧，這次刷得又快又勻。到傍晚收工時，四面牆已經刷了兩面，白生生的，看著就敞亮。
晚上回到家，王文娟看見他一身白灰，心疼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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