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後一天,徐正良把所有的賬本搬到了縣城新家的桌上。
王文娟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計算器,面前攤著厚厚一沓單據。小鋒已經睡了,屋裡很安靜,只有計算器按鍵的“滴滴”聲和翻紙的沙沙聲。
“縣店這個月,進貨花了四百二,租金水電三十五,營業額九百六。”王文娟一邊看一邊報數,“利潤五百零五塊。”
“鎮店呢?”徐正良問。
“鎮店進貨三百一,租金水電十二,營業額六百八。”王文娟翻了翻另一本賬,“利潤三百五十七塊。”
徐正良在紙上記下來。兩家服裝店,一個月淨利潤八百六十二塊。
他又翻開運輸隊的賬本。這個月四臺車滿負荷運轉——徐正明開卡車跑長途,徐正剛和徐正國開拖拉機跑短途,王志興的車雖然轉給了徐正國,但徐正國一個人開不了兩臺,有一臺暫時閒置。好在新接了幾家鄉鎮企業的業務,運輸隊月利潤仍然有四百八十多塊。
“運輸隊四百八,兩家店八百六,加在一起一千三百四。”徐正良把數字加起來,“這個月毛利一千三百四。”
“毛利?那淨利呢?”王文娟問。
“扣除家裡開銷、小鋒學費、租房、請客送禮,淨剩大概一千一。”徐正良算了算,“這半年平均下來,每個月淨存一千塊左右。”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把裡面的錢全倒在桌上。十塊的、五塊的、兩塊的、一塊的,還有毛票和硬幣,堆了一小堆。
王文娟一張一張地數,手指頭點得飛快。數完一遍,又數了一遍。
“五千三百塊。”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正良,咱們有五千三百塊了。”
“還不止。”徐正良從信封裡又掏出兩張存摺,“這是我存在信用社的定期,一張一千,一張五百。加起來一千五。”
“那就是六千八?”王文娟聲音有些發抖。
“加上店裡的存貨、運輸隊的車,總資產過萬了。”徐正良把桌上的錢收攏,摞成一沓,“萬元戶,咱們是了。”
王文娟盯著那沓錢,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徐正良。
“文娟,怎麼了?”
“沒事。”她擦了擦眼睛,轉過身,“我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以前在村裡,窮得叮噹響,過年買不起肉。現在……”
她沒說完,聲音已經哽咽了。
徐正良走過去,把她攬進懷裡。“以後會更好。”
王文娟靠在他肩上,點了點頭。
兩人重新坐下,徐正良拿出一張白紙,開始寫下半年的計劃。
“第一,批發攤。十二月開業,志興負責。攤位是一次性買斷的,花了一千五,這筆錢已經付了。啟動進貨還需要四百塊左右,從流動資金裡出。買斷的好處是以後不用每月交租,成本比別人低。”
“第二,運輸隊。正明哥的卡車跑了半年了,該大修一次。預算兩百塊。”
“第三,縣店。你上次說想加個試衣間,我覺得可以。預算五十塊。”
“第四,鎮店。大嫂一個人看店辛苦,年底給她漲工資。”
王文娟一條一條記下來,字寫得很慢,但很工整。
”?張更會不會金資的們咱,後之了開攤發批,良正“
”。潤利是就,來下省塊十二這。用不們咱,塊十二要月每位攤租人別。勢優的們咱是這,租用不,的斷買次一是位攤但。慢轉週金資,貨要發批“,說良正徐”。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