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良帶他熟悉了一天，教他認水泥的品種、鋼筋的規格、瓷磚的尺寸，又告訴他哪些是老客戶、怎麼開收據、每天怎麼對賬。小趙學得認真，拿個小本子一條一條記。
“工資一個月三十五，月底發。幹得好年底有紅包。”
“謝謝徐老闆。”
小趙第三天就開始獨立看店了。徐正良每天上午去一趟，對對賬，補補貨，其餘時間不用守著。門市從早上八點開到下午五點，天天開門，客戶隨時來都能找到人。
“正良，你這個辦法好。”王文娟知道後說，“花幾十塊錢，把自己解脫出來了。”
“可不是。以前我天天守在店裡，什麼事都幹不了。現在上午去一趟，下午就能幹別的。”
“那下午你幹什麼？”
“陪你和小鋒。”徐正良笑了。
星期天，徐正良帶小鋒去了公園。他沒去建材門市，沒去運輸隊，也沒去批發攤。一整個上午，父子倆在公園裡轉，看花、看魚、看別人放風箏。小鋒在草地上跑，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皮，哭了兩聲又爬起來繼續跑。
中午，他們在公園門口的小飯館吃了碗麵。小鋒吃得滿臉都是，徐正良用紙巾給他擦，他不耐煩地扭來扭去。
“爸爸，下個星期還來嗎？”
“來。爸爸每個星期都帶你來。”
“拉鉤。”
徐正良伸出小拇指，跟小鋒拉了鉤。
下午回到家，小鋒在車上就睡著了。徐正良把他抱到床上，蓋好被子。王文娟在客廳裡疊衣服，看他進來，問：“今天玩得好嗎？”
“好。就是摔了一跤，膝蓋破了點皮。”
“沒事。男孩子嘛，磕磕碰碰正常。”王文娟把疊好的衣服放進櫃子裡，“正良，你今天沒去門市，小趙一個人行嗎？”
“行。他幹了快一週了，沒出過錯。有客戶要鋼筋，他按牆上的價格賣的，收據也開得清楚。我明天去對賬就行。”
“那就好。你總算想明白了，該放手的時候要放手。”
晚上，小鋒睡了。徐正良坐在桌前，翻開日記本，寫下幾行字：
六月總結：建材月利潤突破兩千五，運輸隊一千二，批發攤一千一，服裝店六百。合計五千四。扣除開銷，淨剩約四千五。總資產穩步增長。
下月目標：建材穩住兩千，運輸隊一千五，批發攤一千二。*
另外，建材門市請了小趙看店，每週至少抽半天陪小鋒。生意做大了，但不能丟了家。
寫完了，他盯著“不能丟了家”幾個字看了一會兒，合上本子。
窗外，月亮很亮。王文娟還在灶房裡收拾，水聲嘩嘩的。小鋒在屋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聲又睡過去了。
徐正良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看著王文娟忙碌的背影。
“文娟，以後我每週至少在家吃三頓晚飯。”
王文娟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說話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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