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撐著。等過了這陣子再說。水泥那邊剛穩定，手頭緊一緊。”
“行。聽你的。”
回到家，王文娟已經做好了晚飯。她炒了兩個菜，燉了一碗蛋花湯，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還是不太有精神。小鋒坐在椅子上，自己拿勺子吃飯，吃得滿嘴是米粒。
“文娟，明天去衛生院看看吧。別硬扛著。你這都幾天了，不是換季能解釋的。”
“不用。就是換季，過兩天就好了。以前也這樣，春天容易犯困。”
“去看看放心。又花不了幾個錢。”
“知道了。”
王文娟嘴上答應，但第二天又去店裡了。徐正良攔不住，只能由著她。他知道她這個人，不難受得爬不起來是不會歇著的。
又過了兩天，王文娟還是沒什麼精神。以前她忙裡忙外從不喊累，從早上起來到晚上睡覺，幾乎沒有閒著的時候。現在到了下午就想躺著，小鋒讓她講故事，她講著講著就困了。
小芳問過一次，她說沒事，可能是春困。小芳也沒多想。
徐正良心裡不踏實。晚上吃完飯，他坐在院子裡抽菸，王文娟在屋裡哄小鋒睡覺。小鋒今天特別鬧，不肯睡，王文娟哄了半天才把他哄著。她走出來，在徐正良旁邊坐下，靠在他肩上。
“正良，你說我是不是有了？”
徐正良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有了？你是說……”
“也不一定。就是最近老想睡覺，胃口也不對。以前懷小鋒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頭兩個月沒什麼精神，吃什麼都沒胃口。”王文娟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我不敢確定，怕不是的話讓你空歡喜一場。”
“明天去衛生院檢查。不管是不是，查一下就知道了。別自己瞎猜。”
“那要是真的呢？”
“真的就生。又不是養不起。”徐正良把煙掐滅，握住她的手，手心有些涼，“小鋒也大了，多個弟弟妹妹也好。他一個人在院子裡玩，也孤單。你不是總說他沒伴嗎？”
“你不怕壓力大？”
“怕什麼？又不是第一次當爸爸。”徐正良笑了，“以前小鋒出生的時候，我窮得叮噹響，連奶粉錢都要湊。現在房子有了，生意穩了，再來一個孩子，也養得起。你只管生，別的我來操心。”
王文娟靠在他肩上，沒說話。
“正良，那我明天去衛生院。”王文娟輕聲說。
“我陪你去。”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我陪你去。門市那邊有小趙，運輸隊有正明哥，走開半天沒事。”
王文娟沒再推辭。
夜色漸濃，遠處的縣城燈火點點。徐正良站起來，把王文娟拉起來，攬著她的肩往屋裡走。小鋒已經睡熟了，翻了個身，小手攥著被角，嘴角帶著笑。
徐正良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輕輕關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