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門市的生意依然沒多大起色，但小趙和小周沒閒著。小趙每天騎車跑周邊鄉鎮，小周在店裡守攤，兩人分工明確。小趙負責跑工地、談客戶，小周負責店內銷售和進貨，各司其職，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這天下午，小趙從城西回來，滿頭大汗，一進門就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幾口水。小周正在給一個客戶開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低頭寫字。
“正良哥，城西那邊有個新工地，剛開工。”小趙擦了擦嘴，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材料員姓劉，人挺客氣。我跟他說了咱們的貨，他讓報個價。我去的時候他們正在平整場地，挖掘機挖了半天的坑，看樣子是個不小的專案。”
徐正良接過紙條看了看。劉材料員要水泥一百噸、鋼筋二十噸，分批送貨，現款現結。他在心裡算了一下，這個單子要是拿下來，門市這個月的業績能翻一番。城西工地距離門市不到五公里，送貨方便，來回一趟油錢也省。
“價格你報了？”
“報了。比市場價低一塊，他同意了。但他要求先送三十噸水泥試用，質量沒問題再籤長期合同。”小趙說，“他說之前用過別家的貨，水泥標號不穩定，砌的牆開裂了，賠了不少錢。所以這次要謹慎，先試用再簽約。”
“試用可以。但貨款不能拖，一車一結。你跟他說清楚，咱們不做賒賬。試用可以，但錢不能欠。”徐正良把紙條還給小趙，“明天你再去一趟，把合同簽了。另外，你把咱們的水泥質檢報告影印一份帶去，讓他看看，紹興大廠的貨，標號穩定，不會出問題。”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我把樣品也帶一袋過去，讓他當場看。”
小周開完票，送走客戶，走過來。“正良哥，燈具那邊有幾個裝修師傅成了回頭客，這個月拿了十幾盞燈。他們問有沒有那種長條的日光燈，說廚房用，亮堂。還有一個師傅問有沒有鏡前燈，說浴室洗手檯上面用的。”
“有。你下次進貨的時候帶上。別進太多，先拿幾個樣品試試。日光燈進兩種，一種二十瓦的，一種四十瓦的。鏡前燈進兩三個款式，讓客戶挑。”
“知道了。我明天就列進貨清單。”
傍晚，小周把當天的賬理好，遞給徐正良。今天水泥走了二十噸，鋼筋五噸，燈具賣了八十多塊，五金六十多塊。雖然總數不大，但燈具和五金的佔比越來越高，從上個月的百分之十五漲到了這個月的百分之二十五。水泥雖然還是大頭，但利潤薄，一百噸水泥的利潤還不如燈具兩百塊的利潤。
“正良哥，下個月我想去一趟溫州。”小周說。
“去溫州幹什麼？”徐正良抬起頭。
“我聽說那邊有種新式的節能燈，比白熾燈亮還省電，紹興那邊還沒人賣。我一個表哥在溫州做五金生意，他說那種燈現在廣州那邊很流行，溫州已經開始有人做了，但紹興還沒人知道。我想去看看，要是好賣，咱們能搶個先。等別人都賣了，咱們就沒優勢了。”
徐正良想了想。小周這個姑娘平時話不多，但腦子活，敢想敢幹。上次去紹興進燈具就是她主動提的，效果不錯，不到一個月就回了本。這次要去溫州，雖然遠，路費住宿費加起來要幾十塊，但真能找到好東西，門市就能多一條路，以後燈具的利潤佔比還能再往上提。
“行。你去。差旅費報銷，車票、住宿、吃飯，實報實銷。但有一條——別急著訂貨，先拿樣品回來看看。多走幾家，比較一下價格和質量。拿不準的，先打電話回來問。”
“知道了。我下個星期去，來回三天。”
晚上，徐正良騎車去了石料廠。徐正明剛從杭州回來，正在車庫裡洗車。小王在旁邊幫忙擦車頭，用抹布一下一下地擦著擋風玻璃。徐正國在搬貨，一箱一箱往倉庫裡碼。
“正明哥，長途那邊這個月跑了多少趟？”徐正良站在車庫門口問。
“二十一趟。賺了六百多。”徐正明關了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餘杭那個客戶這個月加了量，從四趟加到六趟，說他們店裡生意好了，要貨多了。蕭山那邊也加了，從兩趟加到四趟。下個月爭取跑二十五趟。小王現在一個人跑餘杭那條線，沒問題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累了就休息，別硬撐。”
徐正國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拿著一包東西。“正良，杭州那邊有個客戶送了幾包龍井茶，你拿兩包回去嚐嚐。說是明前茶，貴得很，一斤好幾十塊。”
徐正良接過茶葉，笑了笑。“你留著喝吧，我不怎麼喝茶。”
“我也不喝。你拿回去招待客人。門市那邊來的客戶，泡杯茶，人家覺得你客氣。”徐正國把茶葉塞進徐正良手裡，“正明哥也拿了兩包，夠了。”
徐正良回到辦公室，把賬本翻了一遍。門市這個月水泥八十噸，鋼筋十二噸，燈具和五金加起來將近八百塊。運輸隊長途業務穩定，這個月跑了二十一趟，賺了六百多。石子用量略有回升，從每天兩趟恢復到三趟。雖然整體比去年差，但比起開年那兩個月，已經在慢慢好轉了。城西新工地如果能簽下來，下個月水泥就能補上一大塊。
他合上本子，騎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院子裡石榴樹開了幾朵紅花，在暮色中格外顯眼。王文娟正在灶房炒菜，小鋒趴在桌邊寫作業，鉛筆在本子上沙沙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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