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小貨車提回來的第三天，正明把傳動軸十位元組換了，機油也換了新的。他把車開到院子裡試了兩圈，掛擋順暢多了，底盤下面的異響也沒了。正明從車底下鑽出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衝辦公室窗戶喊了一聲：“好了，能跑了。”
徐正良從屋裡出來，繞著車走了一圈，蹲下看了看新換的十位元組。“今天就讓正國開出去試試，跑一趟石子，看看底盤穩不穩。”
正國正在車棚下面擦他那臺老車，聽見喊他名字，放下抹布走了過來。他彎腰看了看新車斗，用手拍了拍車廂板，轉身看了正良一眼。
“正良，讓我開新車跑石子？”
“試一天。行的話以後就開這臺。”
正國沒再問，直接拉開車門坐了上去。發動之後轟了一腳油門，掛擋起步，出了院子往城西方向去了。正明站在院子門口看著車拐上大路，轉身回來，把正國原來那臺車的鑰匙從掛鉤上取下來，掛到了旁邊備用那一排。
“正良，正國那臺車保養得好，跑長途也能頂一陣。萬一小陳或者小王哪臺車臨時出狀況，正國那臺車頂上。”
“行。那臺車你盯著保養，別放久了生鏽。”
“每週發動一次，跑個幾公里，不會放壞。”
徐正良點了點頭，走進辦公室把運輸隊的排班表重新畫了一遍。新的表上正國那臺車標著“備用長途”，旁邊新增了一行“石子專用車”。五把鑰匙的位置重新排過，常用的三臺長途車放在順手的位置，備用車和小貨車的鑰匙掛在靠裡的鉤子上。
下午正國回來了。車停穩之後他從駕駛室跳下來，臉上帶著笑。“正良，這車好開。方向盤輕，剎車靈，跑石子路不顛。比原來那臺舒服多了。”
“油耗呢？”
“跑了一趟，比原來那臺省油。估摸著能省一成。”
“那以後石子就你開這臺。原來那臺洗乾淨了放車庫備著。”
正國接住鑰匙，低頭看了看。鑰匙環上掛著一小塊白鐵皮，上面用鋼印打著車架號後幾位，握在手裡還有機油的味道。他攥了一下，揣進兜裡。走回車棚的時候他停下來摸了摸新車的車頭，才繞到駕駛室那邊。
傍晚小陳和小王都回來了。兩輛車一前一後停進院子，小陳熄火跳下來，看見車棚旁邊多了一臺藍色小貨車，走過去轉了一圈。
“正明哥，新車？”
“新提的，跑石子用的。正國那臺換下來備用。”
小陳彎腰看了看車斗底部的鐵板，伸手敲了兩下。“這車跑石子夠用了。底盤硬朗，不挑路。”
“你那邊溫州跑得怎麼樣？”
“這個月兩趟都跑完了，收貨方說下個月可能還要加一趟。”小陳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下個月要是加一趟，我一個月就跑三趟溫州了。來回兩天一趟，一個月跑三趟，剩下的時間還能跑短途。”
“你先跑著，加量的事到時候再說。對了，昨天換下來的傳動軸十位元組我看了看，磨損不算太嚴重，拆下來留著當備件，以後萬一哪個車十位元組壞了能頂上。”
“行。放哪兒了？”
“工具箱裡，用報紙包好了。”
小王正蹲在車頭前面檢查輪胎，聽見小陳和正明的話，轉過臉來。“正明哥，我現在跑杭州那條線，一個月十五六趟，基本上滿的。要是溫州那邊加量，小陳跑不過來，我可以幫他分擔一趟。”
“行。到時候看排程。你先把手上的線跑穩。”
小王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去了休息室。小陳又圍著新車轉了一圈，蹲下看了看後橋和傳動軸的連線處，確認新換的十位元組工作正常，才把抹布搭在車頭上，轉身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夕陽從西邊牆頭斜斜地打進來，落在車棚下面的水泥地上，把幾臺車的影子拉得長長短短的。正明最後檢查了一遍新車，拉了拉後廂板的鎖釦，確認扣緊了，又伸手摸了摸輪胎側壁，才鎖了車棚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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