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下個月十五號動工還有二十天，正良把事情一件一件往下排。他每天上午去門市，下午去一趟石料廠或者水泥廠。
進度不算快，但該做的事情一樣沒落下。
小趙把第一批貨的出貨單提前寫好了，放在抽屜最上層。正良問了一句：“單子都備好了？”小趙說：“備好了，日期和數量都對得上。”正良把單子抽出來看了一遍，確認每一頁都填清楚了，然後放了回去。
正明那邊的車也陸續檢查完了。小陳那臺換了機油，小王那臺換了剎車片，小張那臺輪胎補了氣，連老解放也發動了兩次。
正明把每臺車的檢查情況記在本子上，跟排班表夾在一起。
距離動工還有十天的時候，錢建軍打來一個電話。正良接起來的時候正在門市後面檢視水泥庫存，小趙把話筒遞過來，他在褲子上擦了擦手上的灰才接過來。
“徐老闆，你那邊的貨備得怎麼樣了？”
“備好了。十號提貨，十五號之前送到工地。”
“那行。我這邊瓷磚衛浴也備好了，十五號同步進場。收貨方那邊我已經確認過了，工地上有人接貨，你到的時候找現場負責人老劉就行。他的電話我寫在這張紙上，回頭讓人送到你門市。”
“你讓人送過來吧。”
錢建軍頓了頓。“徐老闆，你那邊第一次送這麼大單子的貨，運輸上面有沒有問題？”
“沒有。車排好了，貨備好了，剩下的事就是拉到工地卸下來。你那邊只要工地有人接，我這邊出不了問題。”
“那就行。”錢建軍掛了電話。
正良把電話放回座機上，站在櫃檯邊站了一會兒。錢建軍主動打電話來確認，說明他也擔心這一單出問題。正良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他反而覺得該確認的就是要確認。
他坐到櫃檯後面，把筆記本拿出來，在“確認收貨方聯絡方式”那一行後面打了個勾，又加了一行：“十五號之前貨到位。”
下午，錢建軍那邊果然讓人送了一張紙條過來。正良開啟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底下還加了一行字——“工地北門進，找老劉”。他把紙條夾進專案資料裡，放在書桌抽屜的最上層。
動工前一週，正良又去了一趟石料廠。正明正在院子裡指揮小陳倒車，那臺東風正在往後倒，後輪貼著邊線慢慢挪。正明站在車尾後面打手勢，右手平舉，手掌朝外。小陳順著他的手勢把車擺正，熄火跳下來。
“正良，貨都備好了。”正明走過來，“水泥廠那邊我打過電話了，十號早上去提，直接裝車。鋼廠那邊也一樣，兩臺車分頭走，不耽誤時間。”
“十號早上幾點出發？”
“五點。天沒亮就走，早點提完早回，不堵車。回來之後貨直接放後院，十五號再發到工地。中間有五天緩衝，萬一有什麼問題也來得及補。”
“行。你看著安排。司機那邊都通知到了嗎？”
“通知到了。小陳跑水泥線，小王跑鋼筋線，小張開備用車跟著。老解放停在後院備急，萬一哪臺車路上出了狀況，老解放能頂上去。”
“那就行。”
正明點了點頭。“對了，工地那邊的收貨人聯絡方式，你拿到了嗎？”
“拿到了。錢建軍給的紙條，我夾在資料裡了。”
“那行。我這邊到時候直接跟工地上的人對接，你不用親自跑。”正明頓了一下，“你要是想去工地看一眼也行，不過不急。等第一批貨到了之後再去。”
正良沒有反駁。他站了一會兒，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幾臺車，車頭都擦乾淨了，輪胎是新的，每臺車都在各自的位子上停著。旁邊堆放區的水泥垛用油布蓋著，整齊地碼了兩排，鋼筋也在棚子下面堆成了幾捆。他看了一圈，沒有多說什麼，騎車走了。
動工前三天，小趙把出貨單又核對了一遍，確認數量、規格、日期都沒錯，然後拿夾子夾好放在櫃檯上。正良翻了翻，看到單子上每一欄的字都寫得工整清晰，批號和規格逐一對應，沒有遺漏。他說了一聲“好”，把單子放回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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