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知到那封口處殘存的魂力餘韻,那縷氣息極淡,卻帶著某種穿透了漫長時光的濃烈情緒——她感知到了。
愛戀,悲愴,和一種再也見不到的、沉入深淵的絕望。
她沒有伸手去碰。
塗山芊穗湊過來看了一眼,小聲說:這火漆……我怎麼覺得像是鬱家的紋路?
她指著那交疊的鈴鐺印記,轉頭看向鬱時。
鬱時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從信上挪開,落在了第二樣東西上——那枚帶裂紋的銀色鈴鐺。
這一次她的停頓比方才更長,灰白色的瞳仁深處有什麼東西微微閃了一下,像冰層下極深處的一尾魚翻了個身。
這個。她開口,嗓音比平日輕了幾分,你戴在脖子上。
鹿韭一愣:
鬱時抬手,指尖探向那枚鈴鐺的方向,卻沒有觸碰它。
她的指腹停在鈴身上方半寸的位置,銀灰色的魂力從她掌心無聲地溢位一縷,滲入鈴身那道裂紋之中。
裂紋裡那絲暗紅色的痕跡被魂力激發,微微亮了一瞬,然後又歸於沉寂。
這是神魂鈴。鬱時說,嗓音極平,聽不出波瀾,和我的神靈鈴本是一對。神靈鈴搜魂探憶,神魂鈴護魂守魄——你戴在身上,可以隔絕大部分靈魂層面的侵襲。系統那種東西,以後近不了你的身。
鹿韭把鈴鐺拈起來看了看,沒多想,隨手系在了頸間。
銀白色的小鈴掛在她鎖骨下方,被衣領半遮著,露出一線瑩潤的光澤。
她低頭摸了摸,覺得觸手溫涼,還挺舒服。
那下半卷——鹿韭抬手指向第三樣東西,玉簡上寫了下卷在鬱家禁地。那個好取嗎?
鬱時終於把目光從神魂鈴上收了回來。
她垂下眼簾,銀白的睫毛在晨光中投出細短的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鬱家禁地,只有老祖殘魂同意才能開啟。
她頓了頓。
老祖殘魂……從來不讓任何人靠近那裡。
塗山芊穗縮了縮脖子,四人組面面相覷。
殿內的氣氛安靜了一瞬,鹿韭卻只是撓了撓頭,把玉簡收進懷裡拍了拍,咧嘴笑了:不讓進就不進唄。急什麼,本殿下先把上卷練熟了再說。等哪天你家老祖殘魂心情好了,本殿下再登門拜訪就是了。
鬱時抬眼著她,看著那個沒心沒肺笑著的小姑娘把玉簡塞進懷裡,脖子上那枚神魂鈴在晨光中微微閃了一下。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重新靠回窗臺邊,端起那盞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唇角那絲極淡的弧度浮了一瞬,又落了下去。
四人組在後頭無聲地用眼神交流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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