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喜歡。
她以前不知道的那種。
原來神魂交融不是普通功法,原來鬱家姑姑嫂嫂們端補湯時的眼神別有深意,原來那些欲言又止的笑和不言不語的咳嗽背後藏著什麼。
鹿韭覺得自己腦子裡那些拼圖忽然全部翻了個面,露出了另一層圖案。
她想起鬱時親她的那個吻,想起每次她打卡時鬱時微微側過臉等她的姿態,想起鬱時環在她腰側始終收著的手指,想起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裡總是著她時格外停留的時間。
鹿韭站起身來,把地磚用靈力封得嚴嚴實實,然後快步走出了洞府。
她走過迴廊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迎面遇見塗山芊穗抱著靈犬走過來,她罕見地沒有打招呼,只是擺了擺手就繞過去了。
塗山芊穗回頭看著她的背影,一臉納悶:她怎麼了?
鹿韭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開始有意無意地躲著鬱時。
早晨她不再去敲鬱時的門了。
飯後她坐在鬱時懷裡吃飯的時候,不再偏頭親她了。
晚上修煉完她不再趴到鬱時肩頭蹭一下才睡了。
她甚至開始端著自己的飯碗坐到長案的另一頭去,跟安陵絨擠在一起。
鬱時在第三天的晚飯時終於察覺了異常。
她端著茶盞坐在主位上,灰白色的瞳仁長案另一頭那道正低頭扒飯、始終沒有抬起頭的酒紅色身影,握著茶盞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叩了兩下。
她沒有走過來問,只是把茶盞放下,起身走出了膳廳。
塗山芊穗湊到鹿韭耳邊:你怎麼了?
鹿韭把臉埋進碗裡,含含糊糊地回了幾個字:……本殿下需要緩緩。
安陵絨坐在她旁邊,低頭把自己碗裡的菜分了一半給鹿韭,壓低聲音問:你看到什麼了?
鹿韭沉默了很久,然後從碗沿上方抬起一雙茫然的眼神看著她,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敬畏和困惑的嗓音說:本殿下發現……鬱家好像真的……都怪怪的。
安陵絨看了她兩息,沒有追問。
她只是把最後一塊肉也夾進了鹿韭碗裡,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慢慢想。
鹿韭低頭扒飯,腦子裡那張拼圖還在翻面。
鬱南寫給澹臺凝的信在她腦中反覆翻頁,每一句都在以一種嶄新的面貌重新砸進她的認知裡。
她想起鬱時那張清冷的面容、那雙灰白色的瞳仁、那隻環在她腰側始終溫涼的手,還有每次她湊過去親她時她微微側過臉的姿態——
鹿韭把臉埋得更深了。
她的耳朵尖第一次紅了,在魂燈的暖光裡明晃晃地亮著,像一隻被新世界大門門板拍暈了的小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