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比試開始的時候,赫連家那位少主還在哼。
他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目光隨著鹿韭的身影上了擂臺,面上掛著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多久的表情。
鹿韭站在擂臺中央,鬱家的月白勁裝被風微微拂動,銀灰色的面具將上半張臉遮得嚴實,只露出下頜利落的弧線。
她手裡的銀槍是臨時從鬱家庫房挑的,普通制式,連靈力紋路都沒刻幾道,跟她用慣的龍脊槍差了不止一籌。
赫連少主等著看她露怯。
擂臺上那個蒙面人把銀槍往地上一頓,槍尖磕在石板面上發出的一聲脆響。
對面站著的是赫連家的一位年輕弟子,體修路子,身形高大,雙臂的肌肉隆起如山脊。
他看見鹿韭的身形比他小了整整一圈,咧嘴笑了一下,雙拳一碰,裹著黑紅色的靈力便衝了過來。
三息之後,赫連少主嘴邊的笑凝固了。
他家的弟子橫飛出去,砸在擂臺邊緣的結界壁上,發出沉悶的一聲,然後沿著結界壁滑下來坐在地上,一臉剛才發生了什麼的茫然。
鹿韭站在原地,收槍,倒提,槍尖點地,姿態隨意得像隨手拍了一隻蒼蠅。
赫連少主的下巴往下掉了半寸。
第二場,對的是即墨家的一位逍遙道弟子。
那人身法飄忽,步伐如風,繞著擂臺轉了三圈試圖尋找鹿韭的空隙。
鹿韭站在擂臺中央一動不動,等到對方第四次試圖從側面切入時,她抬手一槍橫掃過去,槍勢又快又沉,那位逍遙道弟子連躲的餘地都沒有,被槍風掃中衣角之後整個人像被旋風捲住了一樣在原地轉了三圈才停下。
第二場結束的時間更短。
四息。
第三場對的是九方家的劍修。
那年輕人的劍倒是很快,劍尖在空氣中劃出七八道銀白的弧線,密集如雨。
鹿韭擋了六劍,然後在第七劍的時候,她騰出一隻手來,五指張開,直接用魂力凝了一隻銀白色的手掌將那年輕人的劍刃捏在了半空中。
劍修掙了兩下沒掙開,面色變了,鹿韭鬆了手,槍尾在他胸口輕輕一推,他便向後連退了好幾步,退出了擂臺邊界。
三場之後,擂臺下安靜了一瞬,然後嗡嗡的議論聲響了起來。
那個蒙面人什麼來頭?力氣那麼大,靈魂強度也高,這是體魂雙修?不可能啊,體魂雙修不是早就滅絕了嗎?那是澹臺意家的路子——
老一輩的席位上,幾位家主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澹臺傷身上。
澹臺傷坐在澹臺家的席首,抱著手臂,面容板得鐵青,嘴角繃得緊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他聽見旁邊安陵家主輕聲問了句你們澹臺傢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位,又聽見鍾離家主接了一句意脈不是早該斷絕了嗎,他臉上的肌肉動了動,最終只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