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韭躺在鬱時懷裡,面朝窗紙,後背貼著溫熱的胸口,被那道平穩的呼吸攏著,終於攢夠了勇氣開口。
鬱時。她喊了一聲,嗓子還有些發乾。
身後的人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像是等這個開口等了很久。
鬱南老祖喜歡澹臺凝,對不對?
鬱時沉默了兩息。
然後她開口,嗓音平靜而篤定,像在陳述一件無需證明的事:對。很喜歡。
鹿韭的指尖在被子邊緣揪了一下。
那——女生和女生之間……也能喜歡?
這一次鬱時沉默得更久了一些。
久到鹿韭以為她不會回答了,才感覺到環在自己腰側的手臂微微收緊了半分,那道聲音從她後頸上方落下來,帶著一種鹿韭從未在她那裡聽過的、緩慢而認真的重量。
只要喜歡,鬱時說,不問性別。
鹿韭把這句話含在嘴裡嚼了好一會兒。
她翻了個身,從面朝窗紙變成了面朝鬱時。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到了呼吸可聞,鹿韭能看清鬱時銀白的睫毛在暮色中的弧度,也能看清那雙灰白色瞳仁深處安靜流轉的淺金色光絲。
她動了動嘴唇,又問了一個問題,嗓音比前兩句低了幾分。
那什麼是喜歡?
鬱時看著她。
那雙黃金瞳近在咫尺,裡面全是認真而困惑的光,像一隻第一次看見火焰的小獸,想靠近又不知道那溫度意味著什麼。
鬱時抬起手,指尖順著她的額角滑到她的耳後,停在了她頸側那根微微跳動的脈搏上。
你的喜歡我不知道。她說,嗓音放得很輕,可字字清晰,我只知道——
她的指腹在鹿韭頸側的脈搏上輕輕按了一下。
——我想獨佔你。讓你只屬於我。誰敢碰你我就殺誰。你敢跑——
她微微俯身,灰白色的瞳仁裡那層淺金色的光流轉了一瞬,唇角彎出一個小小的、鹿韭從沒見過的弧度。
——我就把你綁起來,只給我一個人看。
鹿韭的瞳孔微微縮了一瞬。
她愣愣地看著鬱時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灰白色瞳仁裡明晃晃的、毫不遮掩的認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