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下午,曲筱綃正在工位上核對GI專案第三階段的供應商報價,手機震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曲連傑又來了。”
她放下滑鼠,走到樓梯間打電話。“媽,他在店裡?”
“在。說要辦會員卡。”
曲筱綃的心沉了一下。曲連傑辦會員卡?他不是來消費的,是來刷存在感的。她想告訴母親直接把他請出去,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是母親的店,母親自己得學會處理這些人。“媽,你想讓他辦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不想。但直接趕人不好看。”
“那你就跟他說,會員卡需要實名登記,他的身份證號一輸進去,系統會提示‘該客戶已被列入黑名單’。”
曲母在電話那頭笑了。“你什麼時候想出來的?”
“剛剛。”曲筱綃說,“媽,你不需要跟他正面衝突。用規則擋他,不是用情緒。”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曲筱綃回到工位,但心思不在報價單上了。曲連傑去“她生活”,不是偶然。他許可權被停了,公司去不了,就換了個地方刷存在感。他想要什麼?也許是想讓母親不舒服,也許是打探訊息,也許只是閒得慌。但無論如何,他還在動,就不是好事。
下午三點,母親發來一條語音。“他走了。我說會員卡要實名認證,他說那就不辦了。然後在店裡坐了一會兒,喝了杯咖啡,看了看書,走之前跟小周聊了幾句。”
“聊什麼?”
“問店裡生意怎麼樣、平時來的人多不多、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曲母的語氣平靜,“小周沒跟他多說,就說挺好的。”
曲筱綃握著手機,指節微微泛白。曲連傑在打聽店裡的情況,不是關心,是在找突破口。他動不了公司,就想動“她生活”。這家店是母親的心血,也是曲筱綃的軟肋。
“媽,你最近注意安全。我讓姚濱找個人在店附近盯著。”
“不用那麼緊張吧?”
“用。”曲筱綃說,“他不怕你,但他怕有人盯著。讓他知道有人在看,他就不敢亂來。”
曲母沉默了一會兒。“行,你安排。”
五點,曲筱綃準時下班,去了“她生活”。店裡人不多,三三兩兩。曲母在吧檯後面跟小周盤點庫存,看到曲筱綃進來,招了招手。
“你來得正好。幫我看一下這個月的採購清單,我覺得牛奶的用量不太對。”
曲筱綃接過來翻了翻,牛奶採購量比上個月多了百分之三十,但咖啡出杯量只增長了百分之十五。她抬起頭看著小周:“是不是員工自己用了?”
小周的臉一下子紅了。“我……偶爾會做一杯自己喝。”
曲母皺了皺眉,曲筱綃先開口了:“員工喝可以,但要記賬。月底從工資里扣,或者每天限量一杯免費。規矩要立清楚,不然賬對不上。”
小周低著頭,小聲說:“知道了,筱綃姐。”
曲母看了曲筱綃一眼,目光裡有讚賞。她沒有說話,但點了點頭。
六點,曲筱綃正準備走,門口進來一個人。不是客人,是快遞員,手裡拿著一個大信封。“曲筱綃小姐,您的快遞。”
她接過來一看,寄件人是“曲氏集團法務部”。撕開封口,裡面是一份檔案——《關於暫停曲連傑同志一切職務的通知》。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內容跟之前說的差不多,但多了一行字:“本通知自即日起生效,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