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結束後的第三天,曲筱綃第一次以新東家的身份走進曲氏總部大樓。
大堂裡的保安換了。不是以前那幾個見了她會點頭問好的老面孔,是新來的、穿深藍色制服的安保公司人員,站姿筆直,面無表情。前臺小姑娘也換了,以前那個見到她會緊張地站起來喊“曲小姐”的姑娘不知道去了哪裡,現在坐在這張桌子後面的是一張陌生的臉,看到她進來,禮貌地問了一句“您好,請問您找誰?”
曲筱綃愣了一下,然後說:“二十八樓,我的辦公室。”
她走進電梯,按了二十八樓。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她看著不鏽鋼門板上映出的自己,覺得有點不真實。這棟樓她從小跑到大,每一層都認識。但她從來沒有以“主人”的身份進來過。
二十八樓到了。走廊裡很安靜,大部分辦公室都空著。拍賣結果出來之後,很多人選擇了離開。不是不相信她能撐起來,是不想等了。曲筱綃不怪他們。她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撐起來,她只知道一件事——不能倒。
她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不是以前那間小的,是安迪幫她安排的、靠窗能看到黃浦江的那間。辦公桌是新買的,深色實木,上面放著一臺電腦、一個筆筒、一盆綠蘿。書架還空著,只放了幾份檔案。牆上掛著一幅畫,是關雎爾送的——一幅水彩,畫的是“她生活”的門口,暖黃色的燈光從落地窗透出來,門口的小黑板上寫著“今日已打烊,明天見”。
她在辦公桌前坐下,開啟電腦。郵箱裡有上百封未讀郵件,大部分是供應商的催款函、客戶的詢問函、媒體的採訪邀請。她先處理了GI專案的郵件,周總監問專案會不會受影響,她回了“不會,一切照常”。然後她給所有供應商發了一封統一的郵件,措辭簡短但不敷衍:“曲氏集團已由新的管理團隊接手,所有合同繼續履行,欠款將分期償還。具體方案見附件。”
發完之後,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分期償還,說得容易。錢從哪兒來?GI專案的回款還要兩個月,母親那邊的店剛起步,她自己的賬號收入有限,安迪和陸承安的投資是用於收購的,不能挪作他用。她需要一個新的現金流來源。
手機震了一下。陸承安發來一條訊息。“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麼樣?”
“像穿別人的鞋。”
“穿幾天就合腳了。”
曲筱綃笑了一下,沒有回。她低下頭,繼續處理郵件。
中午,安迪過來找她。“走,吃飯。樓下新開了家餐廳,我請客。”曲筱綃跟著她下樓。餐廳在總部大樓的一層,以前是個咖啡廳,拍賣之後換了老闆,改成了簡餐。兩個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安迪點了一份沙拉,曲筱綃點了一份意麵。
“上午處理了多少封郵件?”安迪問。
“四十多封。”
“供應商那邊反應怎麼樣?”
“大部分在觀望。有幾家態度很強硬,說不還錢就斷供。”
“哪幾家?”
曲筱綃報了名字。安迪聽完,放下叉子。“這幾家我可以幫你打個招呼。他們的老闆我認識,給他們點壓力,讓他們不敢斷供。”
“謝謝安迪姐。”
“不用謝。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是一個團隊。”
曲筱綃沒有說話,低頭吃麵。她想起幾個月前,她還是個只會伸手要錢的富二代,現在她有安迪、陸承安、方律師,還有22樓那群隨時會衝過來幫忙的女人。不是因為她人緣好,是因為她做的這件事,她們覺得值得幫。
下午兩點,曲筱綃回到辦公室,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曲父。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比上次見的時候白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圈。他看到曲筱綃,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曲筱綃走過去,開啟辦公室的門。“進來吧。”
曲父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曲筱綃給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他沒有喝,只是看著那杯水,像是透過水在看別的東西。“大樓我看了二十多年,”他開口,聲音沙啞,“每一塊磚、每一扇窗,我都知道是怎麼來的。現在它是你的了。”
曲筱綃沒有說話,在他對面坐下。
“我不是來要回去的。”曲父抬起頭看著她,“我是來跟你說,你做得對。這家公司,交給你,比交給我放心。”
曲筱綃看著他。她的心裡翻湧著很多話——你早幹什麼去了?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你當年要是對媽好一點,我們至於走到今天嗎?但她沒有說。因為說了也沒有用,他不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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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麼怎能還不我,債的欠他。管得還我,邊那哥你。道知不“。下一了笑苦父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