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走出省委大樓。
太陽很毒。照在臺階上，白花花的。他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
祁同偉跟在後面。他沒說話。他看出老師心情不好。
兩人走到車邊。司機老張拉開門。高育良沒急著進去。他站在車邊，手搭在車門上。
他回頭看了眼大樓。
七樓，會議室的窗戶。窗簾動了一下。有人站在後面。
高育良知道，沙瑞金在看他。或者李達康在看他。
他坐進車裡。祁同偉也進來，坐在旁邊。
老張從後視鏡裡看。
“高書記，去哪兒？”
“回辦公室。”
車開動。輪胎碾過水泥地，沙沙響。
車裡沒人說話。空調開得很足，冷風從頭頂往下灌。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他閉上眼。
腦子裡過剛才的場面。
沙瑞金拿出照片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一局不好打。但他還是替張德貴說了話。他想著緩衝一下，大事化小。結果，沙瑞金就等著他這句話。
“老師。”祁同偉開口。聲音很低。
“說。”
“您剛才不該替張德貴說話。”
高育良睜開眼。他看著祁同偉。
“你也看出來了？”
“全場都看出來了。”祁同偉說，“沙書記就等著您開口。您一開口，他就把板子打您身上了。”
高育良點點頭。他看著窗外。
街景在往後退。行人匆匆。店鋪開門。生活在繼續。
“同偉。你說得對。我不該開口。”高育良說，“但我不開口，沙瑞金也有別的辦法。他手裡有照片，有證據。他不打張德貴，也會打別人。總會打到我頭上。”
祁同偉握緊拳頭。
“那怎麼辦？就這麼認了？”
“認一半。”高育良說，“張德貴該撤就撤。青山鄉那把鎖，誰掛的，查清楚。我分管幹部考核，考核流於形式，這個責任我擔。但漢東不是隻有張德貴。漢東也有實幹的幹部。這個理，我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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