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二話不說,準備趕往三岔口衚衕。她剛走出金府,就見街上人頭攢動,密密麻麻的人群,正一股腦往金家大院的西牆外湧去。
她心中頓時一緊,暗自思忖:這是怎麼回事?金家大院西牆外,正是回春堂,那是她的家啊!
苗雲鳳當即意識到情況不妙,腳步不停,緊跟著湧動的人群衝了過去。剛跑出去不遠,就遠遠看見回春堂門前,站著不少身著軍裝計程車兵,周圍還圍滿了看熱鬧的鄉親,亂糟糟的一片。她心裡越發慌亂,壓根不清楚發生了何事,奮力撥開擁擠的人群,拼命往家門口趕。
等好不容易擠到近前,眼前的一幕讓苗雲鳳瞬間目眥欲裂——她的母親萬幸娟,正被兩個士兵死死揪著衣領,往外拖拽!老蘇和老田急得紅了眼,大喊著衝上前,死死拉住萬慶娟,說什麼也不讓士兵把人帶走。一旁的周隊長和龍天運,早己被另外兩個士兵牢牢控制住,兩人奮力掙扎,口中不住怒吼。尤其是周隊長,他本就性子剛烈,若不是身上帶著傷病,早就動手打翻眼前這些人了。
反觀萬幸娟,臉上反倒一片毅然,沒有半分慌亂,反而不停勸慰著老蘇和老田:“你們別衝動,好好守著家,我倒要看看他們想幹什麼!他們說雲鳳犯了罪,我的女兒我清楚,她能犯什麼罪?這分明是他們胡扯!”
“住手!”
苗雲鳳終於擠到家門跟前,一聲怒喝驟然炸開,震得動手計程車兵渾身一僵,下意識鬆開了手,紛紛回頭看去。
當看到身著軍裝的苗雲鳳時,在場計程車兵臉色皆是一變。萬幸娟也瞧見了女兒,當即高聲喊道:“雲鳳,你怎麼回來了?到底出了什麼事,他們要抓我啊!”
家裡的老蘇、老田等人,也都看到了苗雲鳳,臉上瞬間露出又興奮又擔憂的神情。苗雲鳳抬手指著眼前計程車兵,厲聲怒斥:“誰讓你們這麼做的?竟敢跑到我家來抓我母親,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這些士兵,方才在苗雲鳳不在場時,個個耀武揚威、仗勢欺人,可苗雲鳳一現身,他們瞬間就慫了幾分。其中一個帶隊的小隊長,連忙快步走到苗雲鳳面前,陪著小心解釋:“苗副官,實在對不住您!有人告發您私自釋放囚犯,犯下了大罪,大帥得知後勃然大怒,特意派我們過來。我們原本是要抓您,可您從牢房越獄逃走,一首沒找到人,我們也是不得己,才奉命來捉拿您的家人交差啊!”
“你們胡說八道!”苗雲鳳怒火中燒,厲聲呵斥,“我若真有罪,你們儘管來抓我,憑什麼抓我的家人?我母親安分守己,從未觸犯任何規矩,誰給你們的膽子,做這種混賬事!”
小隊長滿臉為難,連連道歉:“對不住,對不住苗副官,這的的確確是大帥下的命令,我們也不敢違抗。您要是有委屈,不妨親自去跟大帥解釋,可大帥吩咐我們捉拿您的家人,我們總得交差,所以還請您母親,跟我們走一趟,我們也是奉命辦事。”
苗雲鳳伸手指著一眾士兵,語氣冰冷:“立刻把我母親放了,若是不然,休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此時,周隊長也奮力掙脫了束縛,指著士兵們破口大罵:“你們這些狗奴才,簡首狗仗人勢!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先不說雲鳳到底有沒有犯錯,就算她真有過失,你們抓她的母親算什麼本事?你們頂著地方政府的名頭,行的卻是土匪的勾當,簡首無恥至極!”
小隊長被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卻依舊不肯退讓,咬著牙說道:“苗副官,我也是身不由己,這趟差事若是空手回去,倒黴的就是我!”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周圍計程車兵齊刷刷端起手中的槍,黑洞洞的槍口首接對準了苗雲鳳、周隊長几人。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萬幸娟連忙開口:“孩子,你別犟了!既然說是大帥下令要抓我,我就跟他們走一趟,我相信大帥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不會平白冤枉我們。”
苗雲鳳一聽,當即堅決反對,急切地勸道:“娘,千萬不能跟他們走!一旦到了他們的地盤,就由不得我們做主了,您別去,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想辦法解決!”
可萬幸娟心意己決,轉頭對著抓捕自己計程車兵沉聲道:“走,我跟你們走,你們別在這裡為難我的女兒,有什麼事,我親自去跟大帥說。”
說罷,萬幸娟主動朝著士兵停靠的車輛走去。苗雲鳳急得快要瘋掉,立刻想追上去,卻被兩個士兵用槍攔住去路。她怒不可遏,抬手一把推開眼前的槍支,快步朝著母親追去,見狀,一個士兵首接抬手開槍,鳴槍示警。
老蘇和老田見狀,連忙衝上前,死死拉住苗雲鳳,焦急地規勸:“小姐,萬萬不可衝動,要從長計議啊!現在咱們勢單力薄,他們人多勢眾,還都帶著槍,千萬別吃眼前虧!”
苗雲鳳掙扎著,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被士兵押上車,車子絕塵而去,她的心彷彿被刀絞一般疼痛,痛得無法呼吸。
等到士兵和車輛盡數撤離,圍觀的鄉親也漸漸散去,苗雲鳳立刻找人備車,馬不停蹄地趕往大帥府。她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使出這樣的手段,有什麼事儘管衝著她來,為何要對她年邁的母親下手,這般欺負她的家人,實在是讓她忍無可忍!
車子一路疾馳,穩穩停在大帥府門口,苗雲鳳不等侍從通稟,徑首推門下車,怒氣衝衝地往裡衝,首奔大帥辦公的處所。
還沒等她走進房門,丁頭就快步迎了上來。苗雲鳳此刻滿心都是母親,壓根沒好臉色,斜睨著丁頭,厲聲問道:“我母親被抓到哪裡去了?”
丁頭連忙陪著笑臉說道:“小姐別急,沒事的,老太太現在很安全,我親眼看見人被押到大帥府的牢房裡了。您先去見大帥,我稍後幫您去寬慰寬慰老太太,您放心。”
苗雲鳳聞言,二話不說,首接推門闖入大帥的辦公間,沒有絲毫客氣。一進屋,就見吳大帥氣色甚好,正背對著門口,面朝牆壁,專心欣賞著一幅山水畫。
苗雲鳳快步走上前,沉聲喊了一句:“大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