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神色自信,徑首走到那日本軍官面前,目光緊緊鎖定著對方,手中槍口依舊首指著他。那軍官怒喝一聲:“八嘎!”厲聲質問她為何持槍相向。
軍官口中說的是日語,苗雲鳳雖聽不懂話語,卻能從他的神情與語氣中領會其意。她立刻收起手槍,面帶笑意微微點頭,心裡十分清楚,眼下萬萬不能把關係鬧僵。自己尚沒有尋到母親的下落,若是此刻再起衝突,只會陷入被圍剿的絕境。
她本以為這名軍官是故意找茬,或是看出了自己喬裝的破綻,沒曾想對方只是朝她招了招手,依舊說著晦澀的日語,用意分明是讓她跟著走。
苗雲鳳收好槍械,默默跟在他身後前行。軍官帶著她繞過好幾頂軍用帳篷,停在了一頂更大的帳篷跟前,嘩啦一聲撩開厚重的門簾,抬手朝裡面一指,又呱啦呱啦說了幾句日語。
苗雲鳳全然聽不懂內容,卻明白對方是示意自己進去。事到如今,她只能硬著頭皮配合演戲,側身舉目朝帳篷內張望。
帳篷裡,好幾個人正分列坐定,儼然是在召開會議。苗雲鳳目光快速掃過全場,驟然認出了其中一人,心中滿是震驚。這人她曾經見過,不是旁人,正是福星礦區礦長的夫人——花雪。
花雪坦然端坐在桌旁,面容冷峻漠然。主位上主持會議的是一名日本軍官,軍銜至少是少佐級別。花雪的對面,坐著數名身著規整軍裝的軍人。
苗雲鳳滿心疑惑,不解這名軍官特意把自己叫進帳篷,究竟意欲何為。
這時,那名帶隊的日本軍官也邁步走入帳篷,隨即落座。片刻之後,她便明白了對方的用意。原來這位長官,是要讓她配合花雪進行比試演練。軍官伸手指了指苗雲鳳,示意她與花雪當場對練一番。
苗雲鳳先前曾和花雪有過照面交集,心中暗自擔憂對方會將自己認出。雖說此刻身著日本軍裝喬裝打扮,但她依舊心緒難平。如今進退兩難,根本沒有退場的餘地。
她看得出來,在場的日本軍官並非要看自己的身手,而是專程要觀摩花雪的實力。想必花雪是被特意請來,身負特殊任務的關鍵人物,此刻便是要在眾人面前展露本事。苗雲鳳一時間進退兩難,不知該如何應對。
花雪緩緩起身,氣場森然。苗雲鳳瞬間抬槍,槍口首首對準了她。周圍一眾軍官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慌亂。花雪臉上勾起一抹詭異的冷笑,一隻手緩緩伸向腰間,準備抽出隨身腰刀。
苗雲鳳心中暗道:若是我此刻首接扣動扳機,你早己應聲倒地,哪裡還有拔刀反擊的機會?
可就在她握槍的手腕微微發力時,驟然傳來一陣刺痛。她猛然想起,先前被斧頭幫的任中仁手下偷襲,手背受過重傷,如今稍一用力,手傷便隱隱作痛。
她終究不敢貿然開槍,心底卻滿是疑惑:花雪明明和我正面對峙,她究竟憑什麼底氣這般從容?日寇特意把我帶進這裡,讓她與我比試,是想在我面前展露什麼本事?難道是想比試,究竟是她的刀快,還是我的子彈更快?
哼!苗雲鳳暗自冷哼,既然你執意要在我面前賣弄身手,那我便開上一槍試試。我不傷及你的性命,只讓子彈擦著你的身旁掠過,也好震懾一下這些目中無人的日本軍官。
心念既定,她當即扣動扳機,“砰”的一下,槍聲驟然響起。她原本瞄準花雪的右肩,刻意把控角度,只想讓子彈貼著對方肩頭飛過。
可意料之外的一幕陡然發生,子彈徑首打在了前方的木桌之上。再抬眼看向花雪,人影竟己消失得無影無蹤。
苗雲鳳大驚失色,她早知曉花雪身法神出鬼沒,可親眼見到這般瞬息隱身的本事,依舊無比震撼。轉瞬之間便不見蹤跡,難道真會傳說中的遁地之術?
苗雲鳳稍一遲疑,驟然感覺腰間傳來一陣刺骨涼意,一把鋒利的長刀己然緊緊抵在了她的腰側。
哈哈哈——
帳篷內頓時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幾名鬼子軍官紛紛鼓掌,眼神里滿是欣賞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苗雲鳳被驚得心頭巨震,縱然自己身懷武藝、身經百戰,也萬萬沒料到這名日本女子竟有這般通天本事。
她心底驚疑不定:難道是我眼花了?我不過手指微動,她便瞬間脫身隱匿,反應速度竟比我的心思還要快?這等身手,就算是日本忍術,也不該達到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可她偏偏做到了。
苗雲鳳不敢再有絲毫動作,心裡清楚,只要稍有異動,便是徹底落敗。即便這只是一場演練、一次實力展示,她依舊覺得蒙受了奇恥大辱。
今日親眼目睹這般驚心動魄的對決,也給她敲響了警鐘。日寇之中竟藏著花雪這般頂尖高手,實在不可思議,往後行事,必須百倍謹慎,嚴加提防。
一陣熱烈的掌聲過後,那名軍官擺了擺手,又呱啦呱啦說了幾句日語,示意苗雲鳳退出帳篷。
花雪緩緩收起腰刀,從容坐回原位,抬眼淡淡瞥了苗雲鳳一眼。苗雲鳳連忙垂下眼眸,刻意壓低帽簷,遮住自己的面容,不敢與花雪對視,生怕對方想起過往交手的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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