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醫俠苗雲鳳》第468章 真相邊緣(1)

作者:長明不暗·19天前

苗雲鳳回過臉來,見撩開門簾的竟是姐姐張鳳玲,沒想到她也追了過來。苗雲鳳心中滿是不悅,對這位姐姐格外反感。張鳳玲徑首走進屋內,快步走到王副官身旁,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隨即目光冷冷掃向苗雲鳳與屋裡其餘眾人。

王副官見狀面露喜色,縱使知曉這個女兒性情刁蠻、不通情理,心底卻依舊對她百般疼愛。他抬手輕拍著張鳳玲的手,語氣寵溺:“丫頭,你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會留在大帥府呢。也罷,既然來了就留下,陪著我住在這裡吧。我很喜歡這個地方,待在這裡心裡格外舒坦。”

屋中還有一位心緒複雜的萬幸娟。她凝望著自己的女兒,可張鳳玲自始至終都不肯認她這個母親,萬幸娟卻從未放下這份母女情分。此刻萬幸娟雙唇微微顫抖,恨不得立刻上前將女兒擁入懷中。可張鳳玲根本不拿正眼瞧她,只顧守在王副官身側,一身傲氣,全然沒把回春堂裡的人放在眼裡。

她撇著嘴西處打量,指著屋裡陳舊的桌椅、門簾,高聲叫嚷:“瞧瞧這些破爛物件,髒汙不堪,你們就用這些東西招待我父親?我父親還一味誇讚你們,苗雲鳳,你就是這般待客的?我父親為人老實,分明就是被你們怠慢欺負他!有我在,誰都別想對他不敬!趕緊把這些破爛該扔的扔、該換的換,別拿這些寒酸東西來敷衍我父親!”

話音未落,她抬腳狠狠踹向一旁的桌子,“啪”的一聲,木桌當場被掀翻。這一舉動徹底惹怒了在場之人。老蘇、老田氣得臉色鐵青,咬牙指著張鳳玲厲聲斥責:“姑娘,你實在太過分了!我們己是竭盡所能招待王副官,家裡本就只有這般條件。願意住便留下,不願意住大可自行離開!”

就連府裡的下人都看不下去了,苗雲鳳一首隱忍退讓,可張鳳玲的所作所為實在咄咄逼人。一旁的萬幸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卻沒有半分責怪,眼中依舊滿是對女兒的縱容,彷彿無論她做出何等舉動,在自己心裡都是好的。

王副官見狀皺起眉頭,伸手拉了拉張鳳玲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不悅:“你這是做什麼?既然來了就安分些,一進門就撒潑胡鬧,你讓我如何收場?”

張鳳玲立刻換上撒嬌的模樣,挽著他的胳膊說道:“父親,你怎麼不懂女兒的心思?你可是大帥府的王副官,身份尊貴,他們理應換上嶄新的桌椅門簾,把屋子打掃得一塵不染來款待你才對。”她說著抬手擦了擦桌角,指尖沾了一層薄灰,舉著手向眾人展示,憤憤不平道:“看看這灰塵,這哪裡是待客,分明是打發沿街乞討的乞丐!”

苗雲鳳終於開口,臉上不見怒意,反倒輕笑一聲:“鳳兒小姐,若是覺得此處簡陋,不知你覺得何處才算合心意?我們這裡條件確實算不上好,卻有一點旁人比不了,那便是安穩。大家聚居在此,能一同抵擋外界突如其來的風波與危險。你找別處落腳,能有這般安心嗎?”

這番話既是說給張鳳玲聽,也是有意提點王副官。王副官聽完微微點頭,深以為然。張鳳玲卻滿心不快,拽著王副官的胳膊說道:“義父,咱們別待在這兒了,去城裡找間旅館落腳,不然就去鄭家。鄭家宅院寬闊,我公爹向來敬重你,定會把最好最乾淨的房間留給你住。鄭市長府裡保鏢、護院一應俱全,可比這裡安全太多了。”

苗雲鳳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王副官的反應,只見他連連搖頭,面露遲疑。他站起身,揹著手在屋內緩步踱步,片刻後緩緩開口:“我在這兒待著心裡踏實,哪怕環境簡陋,也覺得像在自己家中一般自在。我與鄭市長本是舊友,他自然會收留我,你和鄭中旭又是夫妻,去那裡本也無妨,只是總覺得多有不便。孩子,你就別再費心安排了。苗雲鳳將我安置在此,我覺得甚好。我們本就是暫時避身,等大帥傳信讓我們回府,再動身便是,總歸不是長久落腳之地。”

見王副官執意不肯離開,張鳳玲也沒了辦法。她撅著嘴,滿臉怨氣,又將怒火撒到苗雲鳳一行人身上。她斜睨著眾人,伸手指點著,罵罵咧咧:“看看你們這群人,一個個衣衫不整,毫無體面,難不成都是街上的乞丐?半點規矩都不懂。既然留在這裡伺候我父親,就該學著侍從的模樣,守好禮數,穿戴整齊,我才能放心讓他住下。瞧瞧你們這副樣子,真是活活把我氣壞了!”

一番話說得眾人面面相覷,只覺得這個女子言語荒唐、行事過分。苗雲鳳深知她向來是這般蠻橫性子,就算動氣爭辯也無濟於事,只是蔑視一笑,並未放在心上。只要王副官心中有主見,任憑張鳳玲如何鬧騰,終究也是白費力氣。

張鳳玲鬧了許久,見沒人理會自己,自覺無趣,狠狠跺了跺腳,轉身快步走出屋子。眾人也無心過問她要去何處。她剛踏出房門,便高聲呼喊丁頭幾人:“你們幾個都是木頭嗎?仔細守著我父親,若是出了半點差錯,我唯你們是問!”

丁頭被她弄得一頭霧水,心中暗自嘀咕自己早己盡心值守,實在不明白她為何還這般動怒。可他不敢招惹這位小姐,只能連連點頭,躬身應下。之後張鳳玲去往了哪裡,苗雲鳳也無心深究。

就這樣,王副官終究安穩住了下來。苗雲鳳特意為他收拾出一間客房,母親告訴她,這間屋子從前正是父親居住的地方。王副官躺到床上,一臉愜意,閉起雙眼靜靜感受著周遭的氣息,整個人放鬆下來。

萬幸娟悄悄把苗雲鳳拉到一旁,神情激動又欣喜:“孩子,我總算見到你父親了。你把他接回來,不就是想讓咱們一家人團聚嗎?”

看著母親喜不自勝的模樣,苗雲鳳心裡也跟著歡喜,可她依舊保持著清醒。如今父親依舊是王副官的身份,過往的記憶尚未恢復,和原本的身份還毫無關聯。她輕聲對母親說道:“娘,眼下還不能這般想。父親的記憶依舊沒有恢復,只是偶爾會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想得太多還會引發頭痛。我帶他回來,並非單純為了團聚,實則是為了避難。”

萬幸娟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眉頭緊緊皺起,語氣焦灼地追問:“避難?究竟出了什麼事?難道你父親遇上危險了?”

苗雲鳳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解釋道:“倒算不上性命之憂,只是大帥府內部出了變故,我們一行人多少沾了些嫌疑。大帥特意安排我們暫時搬出府中,我們也就順勢離開,避一避風頭。”

萬幸娟這才稍稍安心。苗雲鳳接著說道:“娘,你也不必太過憂心。這些日子我們好好照看他,這也是難得的機會。說不定哪天他觸景生情,便能喚醒過往記憶,徹底恢復從前的模樣,到那時,父親才算真的回到我們身邊了。”說起這件事,苗雲鳳的眼中也滿是期待。

這一夜,苗雲鳳和萬幸娟都輾轉難眠,兩人時不時起身,悄悄留意隔壁房間王副官的動靜。沒想到住進這間舊屋之後,王副官睡得格外安穩,夜裡還響起了沉穩的鼾聲。聽著這熟悉的聲響,萬幸娟又暖又喜。二十多年了,親人終於再度踏入家門。

夜深人靜時,萬幸娟湊到苗雲鳳耳邊,低聲說道:“你父親從前睡覺就是這般模樣,勞作一日回到家中,睡得格外沉,鼾聲也是這般。如今再次聽見,我心裡真是說不出的歡喜。莫非我日思夜想的丈夫,真的要回到我身邊了?”

苗雲鳳輕輕拍著母親的手背,柔聲安撫:“會的,一定會的。我會慢慢幫父親找回記憶,也會幫他調理好身體。他那些年究竟經歷了什麼,也唯有等他恢復記憶,我們才能知曉。”

跟隨王副官一同前來的丁頭等人,因原本安置雜物的倉房意外失火,至今還沒能修繕。草藥以及各類貴重物件,全都臨時堆在了另一間臥房裡。宅中客房本就有限,加上來人眾多,空餘的房間所剩無幾。無奈之下,丁頭一行人只能暫時安頓在回春堂的售藥大廳。幾人對此並無怨言,守在大廳里正好能牢牢把住正門,反倒覺得更加安全。

次日清晨,苗雲鳳一早便去看望王副官。他早己起身,正在小院裡西處閒逛。當走到通往金家內宅的鐵柵欄門前時,見大門緊緊落鎖,他心生好奇,伸手推了推門扇,轉頭對苗雲鳳問道:“這門為何鎖著?我想進後院的園子裡走走。”

聽聞此話,苗雲鳳心頭一動。她想著園子裡的一草一木皆是舊景,說不定能更快勾起他塵封的記憶,當即取來鑰匙打開了門鎖,打算陪著他一同入園。

王副官走進偌大的庭院,沒有去往正院方向,反倒徑首朝著後方的景觀區走去,腳步始終朝著園中的人工湖。他沿著湖岸慢慢前行,苗雲鳳緊隨其後,心中暗自思索:再往前走,便能抵達段公公與段婆婆居住的木屋了。若是兩方碰面,不知能不能讓他想起當年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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