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玲這一番話實在讓人哭笑不得。她雖說跟著王副官去過前線,可有沒有領兵作戰、統籌軍務的能力,完全是兩碼事。
王副官無奈地苦笑兩聲,在場眾人也沒把她這番大話放在心上。張鳳玲雙腳用力跺著地面,渾身不自在,雙手叉腰,滿臉憤懣地開口:“你們一個個是不是都看不起我?我張鳳玲哪裡比不上旁人?大帥的病全靠我悉心照料,眼看著再過兩日便能清醒過來,日後大帥甦醒,必定會重用我!”
她轉頭又看向王副官,步步央求:“父親,你也該在軍中為我安排一份軍職,副官、參謀這類差事,我完全配得上。”
王副官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眉頭緊緊皺起,看這模樣,他定然不會答應女兒的請求。張鳳玲見從王副官這裡討不到許諾,連忙轉身快步走到大太太身前,軟聲央求起來。
“太太,您也親眼看見了,這些時日我盡心盡力照料大帥,我對大帥的心意天地可鑑。”
大太太輕輕點頭,溫和開口:“你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你這丫頭的確有出息,和苗雲鳳一樣,都是能幹之人。你們二人眉眼還有幾分相像,這段日子你的所作所為,我心裡十分滿意。”
張鳳玲瞬間喜笑顏開,一把拉住大太太的衣袖,趁熱打鐵央求:“太太,您手中有排程的權力,索性首接給我安排一個職務吧!就算做不了副官,給我一個隊長的頭銜也好,我不在乎官職高低,只求能有軍官名分。”
大太太聞言遲疑片刻,口中下意識輕“啊”了一聲,立刻轉頭望向王副官,想聽聽他的想法。
王副官只是咧嘴沉默,一言不發。他又能說什麼?張鳳玲終究是他的義女,若是當眾出言支援,顯得自己心存偏袒,所以他沒有表態。
大太太思忖片刻,緩緩開口:“這樣吧,如今大帥尚且處於昏迷,按理來說我本沒有私自任命軍官的許可權。只是大帥先前交代過,倘若他身體抱恙,府中事務、軍中排程可暫時交由我代管。不如我便任命你做副官,和苗雲鳳同等職位,一同打理軍中大小事務,你看如何?”
大太太一開口便首接許給她副官之位,這下可把張鳳玲歡喜壞了。她原地又蹦又跳,高聲說道:“太好了太太!還是您公正公允,我的辛苦、我的本事,您全都看在眼裡!我定然不會辜負您的提拔,往後我既要做人人敬重的醫者,也要做受人敬佩的女軍官!”
說完這話,她便歡歡喜喜地快步跑了出去,誰也猜不透她打算去往何處。大太太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口許諾官職,便是金口玉言,在場眾人心中都默認了這份任命。
苗雲鳳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底滿不是滋味。軍職乃是軍中要務,豈能如此隨性隨意地許諾?倘若大帥此刻清醒,定然不會這般輕易應允。
可事己至此,多說爭辯也無濟於事。眼下襬在苗雲鳳面前的是兩道難關:一是城外防線,要嚴防小鬼子趁機攻城;二是城內防線,需提防劉副官一夥狗急跳牆,真的調遣火炮強攻大帥府。若是對方真的動用大炮,大帥府必定大禍臨頭。
她正滿心愁緒思索對策,忽然想起母親一行人還住在府中另一處院落,不知眼下是否安穩。於是她先同大太太簡單告罪一聲,打算回自己的住處探望母親。
去往她住處的路途,恰好要經過王副官的住處,王副官臥房旁側的一間屋子,便是張鳳玲的居所,也算作她的閨房。
苗雲鳳剛走到這間屋子的窗根底下,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來,老媽子,把那件衣服拿過來,我穿上試試看合不合身!”
說話的正是張鳳玲,苗雲鳳心中並不意外,只是好奇她要試穿什麼衣物。
緊隨其後響起的回應聲,卻讓苗雲鳳心頭猛地一震。
“好的小姐,我這就去取來。”
這分明是母親萬幸娟的聲音!苗雲鳳一時間滿心疑惑,母親為何會跑到這裡?此處是王副官的院落,這間屋子又是張鳳玲的閨房,她自己的住處距離此地尚有一段距離,母親怎麼會無故前來?
她不再多想,快步折返到房門前,抬手一把推開屋門。
房門敞開的瞬間,眼前景象盡收眼底。張鳳玲正站在梳妝鏡前,褪去了外衫,而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從丫鬟手中接過一身嶄新軍裝,快步走上前,畢恭畢敬地替張鳳玲穿戴。
苗雲鳳看見這一幕,震驚地開口:“母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萬幸娟聽見女兒的聲音,連忙回頭,見到苗雲鳳站在門口,臉上又是愧疚,又是慌亂。一旁的張鳳玲驟然見到苗雲鳳闖進來,同樣滿臉詫異,眉頭緊緊皺起,質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苗雲鳳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母親身前,抬手一把奪過母親手中捧著的軍裝,狠狠甩落在張鳳玲的床榻上,沉聲道:“母親,跟我走,你不該在這裡伺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