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失蹤,對苗雲鳳的打擊無比沉重,整日擾得她心神不寧、坐立難安。但她心裡清楚,眼下之事輕重分明,一邊要拼盡全力尋找母親的下落,一邊必須徹查黑衣人的真實來路,揪出幕後作亂之人。
於是她當即做出安排,自己親自外出,沿街西處走訪探查,尋覓母親的蹤跡;同時指派龍天運帶領人手,融入城內各處巡邏隊伍,務必活捉幾名黑衣人,嚴刑審問,查清暗中作祟的幕後黑手究竟是誰。
苗雲鳳心中暗自思忖:府中己經翻遍數次,沒有半點母親的線索,或許城外街巷,能尋到一絲蛛絲馬跡。
大帥府大門不遠處,臨街坐落著一間熱鬧的茶館。街面上各家商鋪照常經營,一切看似井然有序,城中百姓絲毫感受不到兵戈將至的壓迫危機。
雖說大帥府與守備營相互對峙,大太太與八姨太之間的矛盾更是日積月累、爭執不斷,但這幾日雙方都刻意保持著極大的剋制,始終沒有將戰火蔓延到城內街巷。也正因如此,尋常百姓的日子依舊過得安穩平和。
苗雲鳳走進茶館,入目皆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當真應了那句“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茶館正中的舞臺上,正有藝人登臺獻藝。這次是兩名年輕女子,一人輕彈三絃,一人手打竹板,唱著悠揚的太平歌詞。臺下不時有身著長衫的公子少爺,提筆在扇面上寫下心儀的曲名,抬手遞上扇面,點名想聽新曲。整場茶館人聲喧鬧、笑語盈盈,一派安逸歡樂的氛圍。
苗雲鳳今日特意身著一身素色便裝,不願驚擾尋常百姓的安穩生活,也不想引人注目。她尋了一處僻靜角落緩緩落座。
很快,一名店小二手搭白毛巾,滿臉歡喜地快步上前招呼:“哎喲,姑娘光臨!歡迎歡迎!不知姑娘想喝什麼茶?”
苗雲鳳抬眼問道:“你們這裡都有什麼茶?”
小夥計笑著躬身一禮,利落答道:“姑娘,我們店裡茶品齊全!碧螺春、龍井、六安、黃山、珠蘭、普洱、邊茶、茉莉,紅茶、綠茶、花茶樣樣齊備,不知姑娘想點哪一種?”
苗雲鳳強打精神,淡淡一笑:“既然有龍井,便給我來一壺龍井茶吧。”
小夥計應聲吆喝一聲,不多時,便端來一壺溫熱的龍井,細心擺好整套茶具。
此刻的苗雲鳳,哪裡有半分品茶的閒情雅緻。她本意是想借著喝茶的由頭,打探街坊鄰里的訊息,看看是否有人見過母親的蹤跡。可坐定之後她才恍然察覺,此事何其渺茫。往來行色匆匆的路人,誰會刻意留意街上是否走過一位尋常老太太?
她打算簡單飲完這杯茶,便動身前往回春堂碰碰運氣,看看母親是否獨自返回了舊居。
苗雲鳳仰頭,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剛起身準備離去,視線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挑著擔子走進茶館。
苗雲鳳一眼便認出,來人正是武大郎武大叔,沒想到他竟也來這邊沿街賣燒餅了。
武大郎進門的瞬間,也立刻看見了苗雲鳳,眼中瞬間湧上欣喜,快步上前開口道:“是你,姑娘!哎呀呀,我正想著找你呢,原來你在這裡!”
想起上次武大郎意外中毒一事,苗雲鳳心中始終滿懷愧疚。見他如今精神狀態尚可,心頭稍稍寬慰,隨即好奇問道:“大叔,你身上的毒徹底解了嗎?”
武大郎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只是暫時壓制住了毒性。為了餬口謀生,我總得出來做點營生。好在我這副老骨頭還算硬朗,一時半會兒尚且無礙,死不了。”
苗雲鳳聞言點頭,眉宇間染上一層濃重愁雲。
武大郎見狀連忙寬慰:“姑娘,是不是還沒找到那本解毒的醫書?若是實在找不到,你也不必太過掛懷。人各有命,我多活一天便是賺一天,何時壽終正寢,皆是天意。若是姑娘機緣巧合能尋得醫書,配出剋制我體內毒素的解藥,那便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氣了。”
苗雲鳳心中滿是愧疚。想要尋得那本醫書,必須遠赴龍源山大王莊,去往霍思成師傅的佛堂才能取回。可近期城內危機西伏、變故頻發,她分身乏術,根本抽不開身遠赴深山。
她帶著滿心歉意誠懇道:“大叔,實在對不住你。我定會盡快尋回醫書,為你配齊解藥。不過看你如今氣色尚可,足以見得你平日裡自學醫書積累的見識,確實頗有成效。”
武大郎聞言連連擺手,謙遜笑道:“哪裡哪裡,我哪懂什麼醫術?不過是閒來翻看幾本老舊醫書,略懂皮毛罷了,怎能與你相比。姑娘如今己是名滿鳳凰城的神醫,我萬萬不及,不敢相提並論。”
苗雲鳳連忙謙虛回道:“大叔說笑了,我算不得什麼神醫。常貴生常大夫一眾醫者,才是真正的杏林聖手,我遠不及他們。”
不提常大夫還好,一聽見這個名字,武大郎瞬間雙目圓瞪,滿臉不屑與憤慨:“他們?他們也算醫者?街邊隨便一個乞丐,都比他們品行端正!整日自詡名門正宗,實則腹中無物、沽名釣譽,盡是些庸醫敗類!姑娘你千萬不要將他們放在心上,你的醫術與心性,遠比他們高明百倍!我最是看不慣這群欺世盜名之徒!”
武大郎說得慷慨激昂,可苗雲鳳滿心愁緒,始終提不起半分興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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