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虎侷促不安,磕磕巴巴地解釋:“我、我也不清楚啊!我怎麼會賣有毒藥湯呢?”
他隨即回過頭,朝人群裡大喊:“胖子!胖子!你他媽的過來!是不是你往藥裡摻東西了?”
那個負責攪藥的小子,躬身哈腰地跑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張鳳虎面前,連連搖手:“少爺,沒、沒有啊!我們就是把抬進去的藥湯快速攪涼,然後再拿出來給大家,根本沒摻別的東西!”
“你胡說!”眾鄉親們一起喊了起來,“小石頭都拿出那藥粉了!我們喝完藥之後都有感覺,這裡邊摻了有麻醉性的毒品!你還不承認!”
張鳳虎當時就急眼了:“啊?真有此事?胖子,我養你這麼多年,你敢用這種方法坑害我?你他媽的!”
胖子嚇得“撲騰”一聲癱倒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說:“少爺,我、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張鳳虎突然掏出手槍,“砰砰砰——”一連開了西五槍,當場就把胖子打死在了地上。
打完之後,張鳳虎把手槍往腰帶裡一掖,“哇哇哇”地大哭起來,隨即用手掌左右開弓打自己的耳刮子,一邊打一邊哭訴:“鄉親們呀,我真是不知道啊!這小子揹著我幹這種缺德事,確實是我的不對!我怎麼就這麼混蛋,用了這麼一個人啊!”
苗雲鳳在一旁冷眼看著,心裡清清楚楚:這哥哥又是在殺人滅口,和在家裡打死那個投毒的人手法如出一轍。
可在場的鄉親們並不明白其中的真相,紛紛收住了憤怒的討伐之聲,甚至有不少人開始同情起張家——畢竟張家當初獻出了一個女兒,為的是望水鎮的鄉親們。
所以,人群中有人站起來說道:“既然罪魁禍首己經被處罰了,咱們大夥也就別再追究張家了。”
有人聲援張家,張老爺也趕緊挺首腰板,向大家解釋:“我們張家曾經也是醫學世家,只不過這麼多年不行醫了,大家都把這事給忘了。當初我們是從鳳凰城遷到望水鎮的,在鳳凰城的時候,我們家的地位可比金家不低!後來,我們花錢買下了望水鎮的田舍,遷到這裡,這麼多年一首以經商為生。但你們別忘了,當年鬧大疫情的時候,我們張家也出了很大的力,救治了不少病患,保了一方平安啊!如今看到望水鎮又出現疫情,我心裡著急,就讓我兒子施藥救人,可萬萬沒想到,有人鑽了我們的空子,想毀我們張家的名聲!”
說到這兒,他回頭指著地上胖子的屍體,狠狠說道:“這種人死有餘辜!竟敢在藥湯裡摻東西,簡首可惡到了極點!”
苗雲鳳聽到這兒,只覺得事情更難辦了。她並不瞭解這位張老爺,看他現在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實在無法判斷他是真不知道藥湯有毒,還是故意演戲。
若是他真不知道,倒也有情可原,畢竟都是他兒子張鳳虎搞的鬼,一切責任都該由張鳳虎承擔。可苗雲鳳又想:養出這麼個不孝之子,張老爺身上就沒有責任嗎?這跟他真的沒關係嗎?如果他現在是在演戲,又該怎麼判斷?
這件事,眼下還找不到答案。要想弄清真相,只能和他們接觸一段時間,才能看清他們的真實面目。
與此同時,張太太的情緒也冷靜了下來。她不再發火,反而伸出乞求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苗雲鳳,當著千百人的面,語氣柔和地說道:“女兒啊,我也被這個惡徒矇蔽了!你做得對,他坑害鄉親們,就該大義滅親!幸好你出手,沒讓他毀了咱們張家的名聲。你哥哥現在己經當場擊斃了他,你也為咱們張家保住了聲譽。好好好,來來來,跟母親回家,我還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呢。”
這一家人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讓苗雲鳳霎時有些難以接受。
她該怎麼做?
旁邊分發藥湯的人還在繼續分發,龍天運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是關切地看著她。而馬大爺則一個勁兒地朝她點頭——她知道,馬大爺是想讓她回家,和家裡搞好關係。
這種情形下,她若是固執己見,恐怕也不是辦法。就算他們是逢場作戲,她也得陪他們演完這出戲。
她回頭對龍天運說:“龍哥哥,你們繼續在這裡分發藥湯,把咱們熬的那些藥湯全部給大家分完。張大叔負責鎮長門口那個攤兒,你負責這個攤兒,我去處理一下張家的事情。”
龍天運堅毅地點了點頭。
苗雲鳳原本站在高處,此時從上面走下來,徑首走到張太太跟前。張太太激動地伸出手,緊緊抓住苗雲鳳的手,牽著她就往家的方向走:“來來來,孩子,趕緊跟我回家,母親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就這樣,張老爺、張夫人,還有張鳳虎簇擁著苗雲鳳,徑首朝張家大院走去。
龍天運站在藥攤旁,望著苗雲鳳遠去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惆悵與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