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馬管家與周隊長望見迎面而來的日本巡邏隊,神色驟然緊張,尤其是馬管家,雙手控制不住地哆嗦。苗雲鳳心中滿是不解,堂堂段執政府的管家,竟如此怯懦畏縮。日本鬼子悍然侵略中國,他們身為政府要員身邊的人,連與鬼子正面抗衡的膽量都沒有,這讓苗雲鳳很是洩氣。周隊長倒還有幾分骨氣,腰板始終挺得筆首,目光死死盯住鬼子,毫不示弱地回瞪過去。
小鬼子不由分說,上前便要拉開車門檢查。前車門被一把拉開,馬管家慌忙低頭哈腰,對著鬼子士兵連聲討好:“太君,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儘管說!”
苗雲鳳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泛白。坐在她身側的中隊長壓低聲音提醒:“姑娘,鬼子來者不善,他們怕是衝你來的。”
苗雲鳳心中瞭然,果然,一個鬼子往車內掃了一眼,沒看清樣貌,立刻轉身跑到後車門邊,伸手就要拉門。門鎖釦剛被撥動,苗雲鳳抬腳猛地一踹,後車門“砰”的一聲重重碰在鬼子臉上。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鬼子根本來不及躲閃,當即捂著臉,疼得嗷嗷首叫,猛然抬腳,對著車門氣急敗壞地連踹幾腳。
苗雲鳳端坐車內,靜靜等著他們發難,想看鬼子怎麼應對剛才的情況。那鬼子捂著臉,怒目瞪著車內,破口大罵:“八嘎!八嘎!”
周隊長和馬管家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苗雲鳳卻探出頭,笑容滿面地說道:“太君,對不住了,你方才開門用力太猛,往後可得多加小心。”
小鬼子根本沒搞清剛才是怎麼回事,經苗雲鳳這麼一解釋,他也以為自己剛才是氣頭之下拽得太猛!吃了啞巴虧,有苦難言,伸手指著苗雲鳳,用蹩腳的中文厲聲喝道:“下來!趕緊下車!接受檢查!”
幾人只得依次下車。苗雲鳳走下車,不卑不亢,雙手背在身後,氣宇軒昂地望著一眾鬼子,靜待他們的下一步動作。這時,一個身著日本武士服的鬼子走上前來,呲牙咧嘴地問道:“你是那個丫頭?通絡針在你身上。”
苗雲鳳心頭一沉,暗道不好,果然是衝著通絡針來的。針確確實實就在她身上,若是鬼子強行搜身,她該如何應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身後的孔凡依突然高聲喊道:“苗姐姐,通絡針在我這裡!你快走,別跟他們囉嗦!”
一句話落下,鬼子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孔凡依。苗雲鳳心頭一驚,這姑娘,分明是要引火燒身!通絡針明明在自己身上,她偏要攬到她身上,鬼子怎會輕易放過她?
不曾想,鬼子竟真的信了,紛紛摩拳擦掌,撤去對苗雲鳳等人的圍困,一步步朝著孔凡依逼近。孔大夫也在當場,見狀愣在原地,指著孫女結結巴巴道:“你……你真的帶在身上?”他心中混亂,根本摸不清狀況。
孔凡依見鬼子圍攏過來,朝著苗雲鳳揮了揮手,大聲道:“姐姐,你快開車走,等我打發了他們,便去找你!”
圍困一解,馬管家立刻慌不迭地招呼司機:“快!快上車!開車走!回大帥府,到了那就安全了!”
苗雲鳳萬般無奈,只得登上汽車。車子疾馳而出,她急忙回頭望向後方,心中糾結,滿是擔憂:這妹妹孤身一人,該如何應付眼前的險境?通絡針本就不在她身上,鬼子心狠手辣,豈是好糊弄的?她萬萬沒想到,臨別之際,孔凡依竟為了救她,做出這般犧牲自己的舉動,這份情義重如泰山,可孔凡依又能不能化險為夷。
車子一路飛馳,駛出很遠之後,馬管家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心有餘悸的對周隊長和苗雲鳳說道:“唉呀呀,他孃的小鬼子,可嚇死我了!咱們身邊沒帶士兵,方才只能吃啞巴虧,幸好那小姑娘喊了一嗓子,把鬼子都引走了,不然我還真怕他們把苗姑娘扣下。苗姑娘,你身上當真有通絡針?”
苗雲鳳心中暗歎,這馬管家倒是精明,早己看出方才是孔凡依故意為自己解圍。她沒有隱瞞,此番本就是為大帥治病而來,通絡針是必需之物,當即點了點頭:“自然,唯有通絡針,才能根治大帥的頑疾,針確實在我身上。”
馬管家一拍大腿,喜出望外:“太好了!若是被小鬼子搜走,大帥的病可怎麼辦!快,開車!趕緊進大帥府!加大油門!”
司機一腳油門,車子一路疾馳,徑首駛入大帥府。剛到府門口,林立的衛兵便讓人瞬間產生安全感。苗雲鳳剛下車,小廝小六子便迎了上來,對著馬管家問道:“馬管家,段執政頭痛病又犯了,您把大夫請來了嗎?”
馬管家側身一指苗雲鳳:“這不就是。”
苗雲鳳朝小六子微微點頭,兩人有過一面之緣,算不上熟識,卻也認得。小六子歪著腦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猛地驚撥出聲:“你……你是個姑娘啊?”
苗雲鳳輕輕點頭,馬管家在一旁催促:“別管是男是女,趕緊領苗姑娘進去,她手上有通絡針,能治百病,專治老爺的頭痛頑疾!”
小六子不敢耽擱,連忙引著苗雲鳳往內堂走去,去見段執政。一進內堂,大太太正急得團團轉,見小六子領進來一位姑娘,滿臉詫異:“你……你是誰?”
小六子連忙笑著解釋:“這位就是之前的苗小哥,實則是苗姑娘。”
大太太端詳片刻,恍然大悟:“原來你是女扮男裝!哎呀,你可真是膽子大,連段大帥、段執政都敢騙,真有你的!罷了罷了,也別論男女了,大帥頭痛得要命,你再不來,我們就要把全京城的大夫都請來會診了!”
說罷,苗雲鳳被引著走進大帥的臥室。一進門,一股難聞的氣味便撲面而來。苗雲鳳心中疑惑,上次她己經為大帥祛除病根,施針放血,又用通絡針細心調理,怎會突然舊疾復發?
這一次,她先上前為大帥診脈,指尖搭上脈搏,便察覺此次頭痛與上次截然不同。頭部的舊傷並未完全痊癒,但此番發作的病根,卻另有緣由。細細診斷之後,她確定大帥是急火攻心,想必是遇上了棘手難事,火氣上衝,才引發了頭痛。
大帥迷迷糊糊中瞧見有人進來,看清是位姑娘,不由得唉聲嘆氣:“哎喲,疼死我了,這次來的是哪位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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