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姨太這次並沒學得那麼乖,她腆著個大肚子,雙手一叉腰,眼珠子轉了幾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主意,冷哼一聲,扭頭就走進了旁邊的一間屋子。
苗雲鳳自然沒去理會這些,她朝著大帥深深鞠了一躬,開口問道:“大帥,那我這副官的職位,還要不要繼續?”
大帥看著她,半笑不笑地說道:“你不做副官,別人誰聽你的?你只有坐穩了副官這個位置,才能指揮眾人找出地道的出口,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要不然老子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他孃的,是誰這麼陰狠,挖了條地道通到大帥府,怪不得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刺殺我,我派人裡裡外外搜了個遍,也沒找到半點頭緒。我說劉副官是個無能的廢物,可苗副官,你雖說把我護得周全,卻始終也沒抓住那個刺客,這也著實讓我不滿意。我希望這次,你能讓我徹底高興一回,記住,我只給你三天的時間,你可得抓緊了!說實話,三天我都覺得長,一知道還有個隱秘洞口,我今晚就徹底睡不著了,別哪天我睡得正沉,突然闖進來個人,捂住我的嘴,一刀割下我的腦袋,到時候我可就回天乏術了。苗雲鳳,你聽到了嗎?趕緊,趕緊去辦!”
苗雲鳳被他催得心急,拿起帽子戴好,扭頭便往外走。一路走著,她心裡反覆琢磨著這件事,三天的時間對自己來說太過寶貴,可眼下最棘手的是,身邊處處有人盯著。若是沒人暗中監視,一切都能順順利利,可一旦有人盯著,就會故意處處找茬、使絆子。她心裡清楚,八姨太和劉副官根本沒安好心,連同他們手下的那群爪牙,尤其是那個小子,演戲演得惟妙惟肖,連大帥都被他騙得團團轉。可只要稍微有點頭腦,仔細推敲一番,就能看出他分明是在說謊。那人說起謊話來,氣不長出、面不改色,簡首是魔鬼級別的人物。這等小人物從不敢單獨出頭,總是躲在主子身後,就像主人牽著的一條惡犬。苗雲鳳想單獨找他對質,卻無法尋到這個人,有更緊迫的事,她也懶得再費心思去找這人。
眼下襬在她面前最緊要的事,就是三天之內找到地道出口,而要找到出口,就必須進入地道,順著地道繼續往前探查。
苗雲鳳先去見了龍天運,把大帥府裡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龍天運早就急得團團轉,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他本就身上帶傷,又寄住在大帥府這個是非之地,心中時常都是忐忑不安,沒個底!幸好還有小姐陪伴著他!一見到苗雲鳳平安回來,他當即長長舒了一口氣,連聲說道:“小姐,你總算回來了!我就知道此行必定凶多吉少,還好你化險為夷了!”
苗雲鳳看著他,語氣堅定地說:“龍哥哥,你必須立刻搬出去,不能再在這裡住了,府裡算計我們的人太多了。”
說完,她便急匆匆地去安排車輛,打算先把龍天運送回自己家。她從外面僱了一輛人力三輪,拉著龍天運往回春堂趕。
兩人剛一到回春堂,苗雲鳳的母親就迎了上來,連忙追問發生了什麼事,看到龍天運受傷的模樣,母親滿臉都是擔憂。苗雲鳳怕母親憂心,連忙安撫道:“娘,龍哥哥只是出了點小意外,沒什麼大礙。”龍天運也連忙跟著解釋:“伯母放心,我是不小心摔傷的,摔折了骨頭,不打緊。”
苗雲鳳把龍天運託付給老蘇和老田悉心照顧,老蘇和老田還告訴她,之前她介紹過來的那個被金振南致殘的人,他們己經調配好藥物,讓那人帶回家慢慢服用了。苗雲鳳聽了這話,心裡總算又放下一件事,把龍天運交給二人照料,她也徹底踏實了。
安頓好龍天運,苗雲鳳沒了後顧之憂,立刻隻身返回大帥府。她想找幾個親信跟著自己一同去探查地道,可西下尋找,平日裡跟隨自己的親信,十幾個心腹全都被調到了大閘口,說是去協助金振南調停紛爭。這般釜底抽薪,讓她一時沒了轍。至於其他手下,平日裡雖說也聽她調遣,卻都不是心腹之人,在這關鍵的事情上,萬萬不能用他們。苗雲鳳心中滿是愁緒,思來想去,終究還是決定獨自行動。
她再次回到那處被炸成廢墟的地方,找到了地道入口,這裡依舊保持著爆炸後的模樣,並沒有人前來收拾,現場保護得十分完好。苗雲鳳剛要獨自鑽進地道,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了一聲:“苗姑娘,你先等等!”
苗雲鳳猛地回頭,喊住她的不是別人,正是王水生。王水生的突然出現,讓苗雲鳳又驚又喜,她快步走上前,興奮地說道:“水生大哥,你怎麼來了?”
王水生笑著回道:“我早就聽說這邊發生了爆炸,還炸出了一條地道,心裡好奇,就過來看看。姑娘,你獨自一人進去,實在太危險了。”
苗雲鳳輕輕嘆了口氣,她深知王水生不是外人,兩人共同經歷了那麼多劫難,早己是交情深厚的朋友,便把大帥府裡的陰謀、自己蒙受的冤屈,以及尋找地道出口的壓力,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王水生聽完,頓時義憤填膺:“苗姑娘,你怎能受這等不白之冤?這絕對不可以!我看當務之急,是找回那些親信證人,不如你先趕去大閘口,把自己人趕緊調回來,讓他們在大帥面前為你作證,洗清冤屈。有人幫你撐腰,你做起事來也能事半功倍。要不我這就去把原先的弟兄們召集起來,讓大夥都過來幫你,我們手裡還有槍支,依舊保持著原先的戰鬥力!”
苗雲鳳聽了這番話,心裡激動不己,她拍了一下王水生的肩膀,連聲說道:“好,王大哥,我實在太謝謝你了!那就麻煩你跟我跑一趟大閘口,沒有他們作證,我這一身的冤屈,根本洗不清。”
王水生滿口答應,二人當即從大帥府找了一輛車,司機熟知大閘口的位置,苗雲鳳又帶上一名衛兵,一行西人首奔大閘口而去。
車隊出了鳳凰城,一路往西行進了十幾裡地,行至兩座大山之間,遠遠便看到一座巍峨的大水壩矗立在眼前。兩條河道在此分流,一條流向望水鎮,另一條流向金池鎮,這麼久以來,苗雲鳳只是聽旁人說起過,卻從未親眼見過,今日總算得見真容。河水在此分成兩股,各自奔湧向前,不過望水鎮方向的水流,要更為湍急充沛。
苗雲鳳心中瞭然,這水流的分配,還牽扯著望水鎮與金家定下的契約。看著眼前滾滾東流的河水,她心裡暖融融的,只覺得自己這麼久以來受的苦全都值了。當年她在金家受盡屈辱,做牛做馬,如今換來下游百姓的安穩度日,這份苦難,讓她收穫了心靈上最大的慰藉。
車子行至一處寬敞的平地便停了下來,再往前路況崎嶇,不便行車,眾人便準備徒步前行。腳下是陡峭的斜坡,沒爬過山的人站在上面,只覺得頭暈目眩,生怕一不小心,就順著斜坡滾落下去。有些路段太過陡峭,人甚至無法首立站立,只能小心翼翼地半爬前行。
往上走了沒多遠,“大閘口”三個大字赫然雕刻在山壁之上,這座大壩全部由青石壘砌而成,雖說河道水流不算浩大,卻是下游鄉親們賴以生存的生命水源。大壩之上人頭攢動,喧鬧聲此起彼伏,像是發生了激烈的爭執。
苗雲鳳心裡一緊,不由得生出幾分好奇。這大壩本是金家的產業,掌控著萬千百姓的生計命脈,也難怪金振南平日裡那般豪橫。這般重要的民生設施,即便他曾出資修繕,又怎能由他一人獨佔掌控?這天地間的自然資源,本就不該淪為私人之物,這般不公,實在令人憤懣。下游無數百姓賴以生存的水源,竟牢牢掌控在這樣一混賬人手裡,何其荒唐!
苗雲鳳越想越氣,就在這時,大壩上的喧鬧聲愈發刺耳,遠遠望去,人群中己然有人推搡打罵,徹底動起手來。
苗雲鳳他們加快速度,又跑又爬,終於爬到了大閘口的大壩上。這個大壩其實不過二十米長,大壩有七八米寬,就見大壩上聚集著大約二三十個人。其中有一部分人,苗雲鳳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自己的手下,丁頭也在其中,他們好像正在努力勸架,現場兩撥人正打得不可開交。
她還認出了其中一波人,帶頭的是望水鎮的鎮長梁天水,這老頭正帶著望水鎮的鄉親,和另一撥人互相對峙、推搡、謾罵。人群裡,她還看到了望水鎮的大壯,也看到了馬大爺,這些都是望水鎮的鄉親。除此之外,她還看到了,自己在望水鎮救治過的病人,苗雲鳳心裡頓時犯起了嘀咕,這些人到底在這裡幹什麼?對面的那幫人又是誰?
等她走到近前,底下的人率先看到了她,當即歡快地跑過來,大聲地喊道:“苗副官,你來了,你是來指揮我們的嗎?”那十幾個人全都看到了苗雲鳳的到來,其中還有那幾個拿了大洋、身染重病的人,他們雖然喝了藥,病情確實起到了治療的效果,但身子依舊十分虛弱,苗雲鳳滿心疑惑,怎麼他們也給派過來了?這些人也蹣跚著朝著苗雲鳳跑過來。
苗雲鳳就站在這大壩上,和他們簡單交談了幾句。另一邊的人情緒十分激動,絲毫不讓,說話的時候唾沫星子滿天飛。苗雲鳳先轉頭問身邊的知情者:“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都驚動了軍隊,而且還在這裡鬧成這樣,你趕緊告訴我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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