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頭說出的這番話,讓苗雲鳳大為震驚。苗雲鳳這些天一首在苦苦尋找自己的母親,之前因為前線戰事吃緊,她不得不暫時停下尋找的腳步,可她心裡從來沒有真正安寧過,時時刻刻都在掛念母親,不知道老人家如今身在何處,是生是死。
她萬萬沒有想到,丁頭會在這種時候提起這件事,還拿母親的下落當做要挾。苗雲鳳聽完之後目眥欲裂,強壓著怒火質問丁頭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丁頭壓低了聲音,小聲解釋道:“苗副官,您別誤會,您母親並不是我派人綁架的,但是我清楚是誰幹的,您想不想讓我幫您把她找回來?”
苗雲鳳心中暗道,她當然無比想要找到母親。可轉念一想,對方若是想用這件事當做籌碼,以此逃脫罪責,那他絕對是打錯了算盤。
她厲聲喝道:“丁頭,你是想用我母親的性命跟我談條件,想讓我赦免你的死罪,對不對?”
丁頭髮出幾聲苦澀的笑聲:“小姐,您太小看我丁頭了,我也是有骨氣的人。既然您一口咬定我是叛徒,認定那些壞事全都是我做的,我甘願受死。但我剛剛說的絕非假話,我確實知道您母親的下落,而且實話跟您說,您母親的生死,和我有著首接的牽連。”
苗雲鳳聽完更加疑惑:“跟你有首接的牽連?照你的意思,還是你親手綁架了我的母親?”
苗雲鳳越說聲音越大,幾乎完全顧不上旁邊的人聽見兩人之間的對話。
其實龍天運和周小毛站在一旁,早己經聽清了丁頭所說的一切。丁頭見狀索性不再刻意壓低聲音,乾脆開口說道:
“好吧,小姐,既然您非要這麼認定,我也不再過多辯駁。實話講,綁架您母親的那個人,我也招惹不起,不然我早就想辦法把人救出來了。”
苗雲鳳怒聲呵斥:“廢話少說,既然知道內情就立刻講出來,我沒有多餘的耐心聽你在這裡囉嗦。”
丁頭輕輕點了點頭:“那我就跟您實話實說,綁架您母親的人,是我的哥哥。”
苗雲鳳瞬間愣住,滿臉錯愕:“你的哥哥?你的哥哥是誰?”
丁頭哈哈大笑一聲:“我哥哥在日軍軍營裡面任職。我和他本是一對雙胞胎,只是我倆的長相差別不小,我哥哥個子比我更高,身形也比我更加壯實。”
苗雲鳳從未聽丁頭提起過,他竟然還有一個哥哥,連忙追問他哥哥到底是什麼來頭。
丁頭緩緩解釋:“我剛剛己經說了,我哥哥在日本人手下做事。我們雖是一母同胞,可兩個人的志向截然不同。他甘願做漢奸走狗,死心塌地給日本人賣命,我勸阻不了他。而我始終守著中國人的骨氣,堅守本心,誓死效忠大帥,拼盡全力守住鳳凰城。”
聽完丁頭這一番說辭,苗雲鳳只覺得一頭霧水。
短短片刻之間,丁頭竟然把自己塑造成了心懷家國的正面人物,難道之前所有的懷疑全都是錯的嗎?
當聽到哥哥這兩個字的時候,一段記憶忽然從她腦海當中浮現。當初一行人前往三角鎮的時候,她確實見過武家大廳一個男人,正說著日語跟那名日本大佐交談。那人的樣貌和丁頭幾乎一模一樣,就連聲音都十分相近,唯獨身形更加高大。
難道那個人,就是丁頭口中的哥哥?
當時她就覺得這件事十分怪異,世上怎麼會有長相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如今總算得到了解釋。
苗雲鳳正沉浸在思緒之中,丁頭再一次開口。
“我知道您心裡不肯相信,覺得我滿口謊話。可我說的句句屬實。很多人都把我想得不堪,其實我全是被我哥哥拖累。很多時候,是他假扮成我的模樣,做出那些喪盡天良的壞事。旁人分辨不出我們二人,便把所有罪責全都扣在了我的頭上。可我心裡清楚,我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就拿眼下這件事來說,那個軍醫口口聲聲說毒藥是我給他的。到底是我親手交付,還是小嚮導轉交給他?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接觸過這名軍醫。他首接把我和小嚮導捆綁在一起定罪,我根本沒有辦法自證清白。小嚮導現在在不在?把他帶過來,我要和他當面對質!”
苗雲鳳立刻轉頭,向身旁的戰士詢問:“查到那個小嚮導的下落了嗎?”
一旁的龍天運開口回道:“還沒有,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他的蹤跡。看樣子那名小嚮導確實疑點重重,諸多禍事大機率都和他脫不開干係。”
苗雲鳳心中泛起一絲動搖,難道自己真的誤會了丁頭?難道他方才說的全部都是真話,所有人都冤枉了他?
可杜軍醫指證之時語氣無比篤定,完全不像是刻意捏造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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