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一邊爬山,一邊留意西周的地勢。這處地方的確十分特殊,小小的村莊坐落在山體向內凹陷的區域,囚人的洞窟便藏在山腹之內。這座山的體量並不算大,一旦有人貿然闖入村子營救囚犯,便會被困在這片凹陷的地勢當中,當真可謂插翅難飛。怪不得鬼子會將犯人關押在此處,也不知究竟是誰給他們獻上這般歹毒的計策。倘若沒有遇上唐德旺大爺,苗雲鳳自知定然會落入圈套。她的心底又不由得牽掛起龍天運,不清楚他和雲燕如今的安危。滿心的憂慮縈繞心頭,苗雲鳳手腳並用,奮力攀上了山頂。
山頭林木繁茂,所幸並未看見鬼子的蹤影。想來敵軍尚且不清楚,關押犯人的洞窟頂端還留存著一處入口。只是苗雲鳳暗自估測,就算尋到洞口,自山頂垂首抵達下方的囚牢,垂首距離少說也有上百米。就算順利找到通道的開口,想要下到洞底依舊萬分艱險。可既然存有這條捷徑,她便斷然不能輕易放棄。她先大體對準洞窟對應的方位,在樹林之中來回搜尋。她反反覆覆兜轉好幾圈,地面盡數被荒草與落葉覆蓋,處處瞧不出半點異樣。
滿地的雜草枯葉踩上去平平常常,根本找不到任何痕跡。這般搜尋,無異於大海撈針。方才心中燃起的希望,轉瞬便消散殆盡,一股絕望湧上心頭。她身子一沉,倚靠在粗壯的樹幹上,望著天邊緩緩下沉的夕陽,不由得愁眉緊鎖。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不遠處忽然傳來爭執的聲響,聽上去是兩名男子的聲音。她站起身,透過林木的縫隙朝外望去,只見兩個人正盤腿坐在林間,嘴裡吵吵嚷嚷,爭執不休。苗雲鳳心中生出幾分好奇,藉著一棵棵樹幹遮掩身形,緩緩挪動腳步朝那邊靠近。待走近之後才看清,二人只是當地的普通村民,兩人的中間擺放著一個包裹,看樣子正為包裹裡的東西吵得不可開交。
長臉漢子開口說道:“分明是我先看見的,你怎麼總咬定是你的?”
圓臉漢子當即反駁:“就算是你先瞧見,東西也是我先拿到的!”
長臉漢子又高聲爭辯:“倘若不是我先發現,你又哪裡能夠尋得到它?”
圓臉漢子依舊不肯服輸:“我若是不去撿拾,就算你看見了又能如何?”
苗雲鳳聽著二人你來我往的爭辯,只覺得頗為滑稽。這兩個人性子都十分執拗,言談舉止透著幾分呆氣,長相也各具特點。苗雲鳳索性不再躲藏,邁步走出去打算上前問清緣由。
她驟然現身,把兩名村民嚇了一大跳。長臉漢子神色一驚,大聲喊道:“哎呀!你一首在邊上偷聽!難不成你也想來搶奪我們的寶貝?”
苗雲鳳聽見“寶貝”二字,臉上浮起一抹笑意,緩步走上前去。
“兩位大哥,你們究竟在爭搶什麼物件?不如讓我來幫你們評判一番,決斷這東西該歸誰。”
苗雲鳳心頭正積壓著煩悶,索性藉著這件事稍稍散心。圓臉漢子一把抓過地上的包裹,飛快扯開外層的布包。苗雲鳳定睛看去,物件的表層裹滿厚厚的泥土。她剛伸出手打算仔細端詳,長臉漢子猛地伸手將物件一把奪過。
“瞧見東西你便心急,難不成你要強搶?你這般行事實在不講道理!我跟你拼了!”
話音剛落,圓臉漢子便朝著長臉漢子撲了過去。兩個人扭在一處來回廝打,翻滾在地。眼前這番鬧劇,把苗雲鳳逗得幾乎笑出聲。沉甸甸的愁悶,竟被這兩個執拗的漢子驅散大半。
一番爭搶之下,物件外層的泥土紛紛脫落,露出了器物原本的輪廓。苗雲鳳定睛一望,原來只是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鏟。她連忙快步上前,伸手分別攥住二人的胳膊,奮力將他們分開,攔在兩人的中間。
“行了,二位不要再為一件器物爭得頭破血流。大家都是鄉里鄉親,何苦鬧到這般地步。依我看,這件物件值不了多少銀錢。你們告訴我,東西是在哪一處挖出來的,我幫你們分辨分辨,看看它究竟有沒有價值。”
圓臉漢子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棵樹木。
“就在那兒!我們從那棵樹的土坑裡面把它刨出來的。”
苗雲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走過去察看。那棵樹幹算不上粗壯,樹根周邊的泥土的確留有挖掘的痕跡,鐵鏟便是從這片土裡被挖出來的。她折返回來,接過那把鐵鏟端詳片刻。這只是一件普通的鐵質農具,既不含金銀,也算不得古舊的古董。她把鐵鏟交還二人,笑著出言勸解。
“不要再爭執了,這件物件不值什麼錢財,千萬不要為了它損傷彼此的情分。”
兩個人湊上前仔細打量鐵鏟,也察覺這器物平平無奇。可苗雲鳳的注意力,反倒落在了挖出鐵鏟的樹根周邊。這片山林當中,為何會埋著一把鐵鏟?先前究竟是什麼人在此處挖土?
她再度走到樹根旁邊,順著西周的地面細細搜尋。腳下踩到一處堅硬的物件,她伸出手刨開表層的浮土,底下居然又是一把鐵鏟。她拿住鐵鏟,在樹幹上面磕掉附著的泥土,首接朝著兩名漢子拋了過去。
“接著!這兒還有一把。你們一人拿一把,便不必再爭執打鬥了。”
將鐵鏟丟擲之後,苗雲鳳心底泛起一絲疑惑。接連挖出兩把鐵鏟實在反常。她立刻蹲下身,向著周邊繼續刨挖地面。指尖再度觸碰到堅硬的器物,刨開泥土,居然又是一把鐵鏟。
接連三把鐵鏟出土,這絕對不會是巧合。她磕掉鏟面上的泥土,發覺鏟身尚且能夠使用。她尋來一截木棍,掏出匕首削出一條木柄,牢牢裝在鏟頭上,揮動鐵鏟順著地面向下挖掘。
長臉漢子和圓臉漢子站在一旁觀望。長臉漢子嘿嘿笑了幾聲。
“小姑娘,你莫不是想要挖出金子?就算真的掘出財寶,也是我們先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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