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手指硬生生懸停在距離金色相框不到一釐米的地方。
那股強烈的直覺救了他一命。在極近的距離下,他終於看清了那些纏繞在相框周圍的黑色絲線到底是什麼——那根本不是什麼物理意義上的線,而是由極度濃縮的怨氣具象化出來的毒素。
它們像活物一樣在空氣中緩慢地蠕動,散發著一股讓人聞一口就想當場辭職跳樓的絕望感。
這根本不是通關道具,這是一個惡毒的誘餌。
“滾開——!”
一聲淒厲、甚至已經破音的嘶吼突然從辦公室左側的落地窗窗簾後炸開。
陳默猛地轉頭。一個瘦得只剩皮包骨頭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從陰影裡衝了出來。這人身上的白襯衫已經變成了黑灰色,沾滿了各種不明液體的汙漬。他的眼窩深陷,眼球因為極度充血而紅得發黑,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陳預設得這張臉。這是業務部裡最瘋狂的幾個卷王卡牌師之一。
之前在裁員大逃殺裡,這人為了保命,瘋狂搶奪同事的業績,甚至不惜把一個NPC推向最佳化專員的電鋸。他的工齡值在進入這個副本的第三天就被抽得只剩下個位數。
陳默不知道他是怎麼穿過外面那恐怖的保安潮,又怎麼避開蜘蛛怪物的追殺摸進這裡的。可能是用了某種隱身或者位移的底牌,一路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樣尾隨著陳默。
但現在,這個卷王已經徹底瘋了。
“我的!那是我的!”
卷王卡牌師根本不管站在桌邊的陳默,他現在的眼裡只有那個壓著離職申請書碎片的金色相框。他頭頂上懸浮的工齡值數字,此刻正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1】。
只剩最後一點。再過幾秒鐘,就算沒有怪物攻擊,大樓的被動吸血機制也會把他徹底抽乾。
“只要拿到這個……我就能升職!我就能活下去!”
卷王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嚎叫,整個人直接撲向了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雙手死死抓向那個金色相框。
“別碰!”
陳默厲聲呵斥,身體本能地向後暴退兩步,直接拉開了距離。
他不是聖母,這種時候去拉一個喪失理智的瘋子,只會把自己一起搭進去。
晚了。
卷王的雙手貪婪地按在了相框的玻璃面板上。
觸碰的瞬間,那些細微的黑色怨氣絲線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螞蟥,瞬間暴起。它們順著卷王的指尖,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鑽進他的皮肉。
沒有鮮血濺出。
卷王原本就乾癟的身體,在接觸到黑線的瞬間,就像是被扔進抽真空機裡的塑膠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萎縮。
“啊——!”
卷王張大嘴巴,想要發出慘叫,但他的聲帶在第一時間就被怨氣徹底腐蝕,喉嚨裡只能發出刺耳的、漏風的“嗬嗬”聲。
黑色的怨氣順著他的手臂迅速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皮膚變得像燒焦的報紙一樣焦脆,緊緊貼在骨頭上。他那雙因為貪婪而暴突的眼球,在眼眶裡瞬間乾癟,化作兩團黑色的粉末撲簌簌地掉在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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