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消散。
陳默站在純白色的結算空間中央,動了動右腿。斷裂的骨頭已經完全長好,被恆星高溫烤焦的皮膚也恢復了正常。他低頭看了一眼,連那件在副本里燒成灰的破衛衣都被系統重新刷了出來,連兜帽上的抽繩都分毫不差。
虛空中,系統那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終於恢復了正常的播報節奏。
“星際綜藝直播秀,結算完畢。”
“綜合評價:S+。”
“特殊成就:導演的終結者。你用最原始的物理手段,終結了一個舉辦了九九八二屆的星際王牌綜藝。外星資本家在為你流淚。”
“獲得牌運值獎勵:500點。當前總牌運值:2350點。”
陳默聽著這串播報,扯了扯嘴角。他環顧四周,純白的空間裡空無一物。平時這個時候,發牌員那個混蛋總會用某種方式跳出來,陰陽怪氣地嘲諷兩句,或者給點似是而非的提示。但今天沒有。整個空間安靜得只有系統機械的迴音。
他懶得理會發牌員的裝死。視線鎖定虛空,意念直接沉入精神域。
五十四張撲克牌在黑暗中靜靜懸浮。陳默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卡面,最終停在了一張紅桃卡牌上。
【紅桃4四胞胎】。
這張牌的卡面原本畫著四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丑,現在卻變成了徹底的死灰色。卡牌邊緣的能量紋路已經完全乾涸。在零重力廚房裡用了一次,在對抗多維史萊姆自爆時又用了一次。兩次額度,徹底耗盡。
陳默看著這張牌在精神域中化作無數灰白色的光點,一點點碎裂,最後徹底消散在黑暗裡。
他心算了一下剩餘的牌庫。五十五張牌,現在已經有超過一半的牌被用過了一次。越往後,副本的難度越高,需要他掀桌子的次數就越多。而他手裡的籌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陳默反手抽出那張不佔配額的白卡。
卡牌正面依然是一片空白。他將卡牌翻轉。
背面密密麻麻的暗紋在純白的空間裡流轉著微光。三十七個學生的名字、公司秘密的影印件、大爺的紙條、免試金牌的輪廓。在這堆暗紋的角落裡,多了一個只有針尖大小的綠色圓點。那是外星果凍咕嚕留下的印記。
而在所有暗紋的正中央,是一枚黑色的圍棋棋子。
天元。
沈墨白的閾值光點還在。那點光芒緊緊繃著,沒斷,但也沒有絲毫放鬆的跡象。陳默的手指在那枚棋子的暗紋上摩挲了一下。沈墨白在古代科舉副本里坐在牆根下笑的樣子,又一次在腦子裡閃過。那個腹黑的古代書生,早就把命搭在了牌局裡。
白卡邊緣的能量進度條亮了起來。五格光芒依次亮起,第六格還在黯淡中。空條已經接近一半。
陳默盯著那枚棋子看了一會兒,一翻手腕,白卡重新隱入虛空。他知道自己必須變得更強。牌局的本質根本就是一場單向的絞肉機。他不能讓那些幫過他的人白死,也不能讓那些還在副本里掙扎的人繼續當燃料。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傳送光芒在陳默右側亮起。
光芒散去,趙有為出現在原地。他那件在太空港被吹成布條的格子衫已經恢復了原樣,手裡甚至還端著一個嶄新的銀色保溫杯。
趙有為剛一落地,似乎就察覺到了空間裡那股壓抑的異常。他擰開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並不存在的熱水。
“沒帶薪休假了。”趙有為嘆了口氣,“我就知道。網際網路公司裁員之前,第一步就是取消雙休。這牌局的吃相真是越來越難看了。”
“老趙。”陳默轉過頭看著他,“你那副麻將還剩多少?”
“不多了。”趙有為把保溫杯夾在腋下,伸手摸了摸口袋,“槓上開花還能用,紅中也還在。只要不遇到那種直接掀桌子的怪物,摸魚還是能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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