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盯著那個傲慢的法國喪屍廚師。喪屍廚師正在給他的焗洋蔥撒上某種綠色的詭異香料,動作充滿了藝術感和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喜歡裝逼是吧?”陳默冷笑了一聲。
他把剔骨刀隨手扔在白玉砧板上,任由那顆尖叫洋蔥在上面亂跳。
他閉上眼睛,視線直接鎖定虛空。精神域中,本次副本允許攜帶的七張撲克牌靜靜懸浮在黑暗裡。他迅速略過了那些需要體力和操作的卡牌,目光精準地落在那張代表著無數打工人噩夢的黑桃卡牌上。
這張牌在之前的副本里從來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用。畢竟面對追殺的怪物、狂暴的引力風暴或是深海的舊神,跟它們談修改意見純屬找死。
但現在不一樣。
這個副本的規則是做菜。做菜,就是創作。
只要是創作,就歸甲方管。
陳默反手抽出。
一張邊緣泛著冷光的黑桃九穩穩地夾在他的指尖。
陳默睜開眼睛,繞過自己的灶臺,完全無視了那顆還在瘋狂噴吐催淚氣體的洋蔥。他徑直走向了正在精心擺盤的喪屍廚師。
周圍幾個正被食材按在地上摩擦的卡牌師都愣住了,不明白這個滿臉眼淚鼻涕的傢伙要幹什麼。江晚晴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微微挑起眉毛。
喪屍廚師正端著一個精緻的白瓷盤,盤子裡是用洋蔥圈和腐爛人腦擺出的某種後現代藝術造型。他看到陳默走過來,空洞的眼眶裡閃過一絲不悅,剛想開口讓這個粗魯的地球人滾回自己的灶臺。
陳默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走到喪屍廚師的料理臺前,一翻手腕,將那張黑桃九狠狠拍在光潔的白玉臺面上。
“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甲方的審美’!”陳默咬著牙說道。
卡牌接觸檯面的瞬間,化作一道漆黑的光芒,直接鑽進了陳默的眉心。
沒有任何物理傷害,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光影效果。但就在這一秒,陳默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那個被洋蔥燻得眼淚直流、滿臉狼狽的鹹魚策劃不見了。
他現在站得筆直,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那雙常年熬夜帶著黑眼圈的眼睛裡,多出了一種絕對挑剔、極度冷酷、且完全不講道理的光芒。
那是一種能讓任何創作者在深夜裡從噩夢中驚醒的眼神。那是掌握著生殺大權、隨時可以推翻一切重來的高位者凝視。
喪屍廚師被這種眼神盯得渾身一僵。
他那顆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莫名其妙地產生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他下意識地把手裡的白瓷盤往前遞了遞,試圖展示自己完美的作品。那盤人腦法式焗洋蔥散發著他引以為傲的香氣。
陳默連看都沒看那盤菜一眼。
他微微皺起眉頭,伸出一根手指,在白玉臺面上不耐煩地敲了兩下。
“你這個東西……”陳默清了清嗓子,以一種專業的刁難語氣,吐出了讓所有創作者聞風喪膽的第一句臺詞。
“不夠大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