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漿湖面上方,三隻散發著耀眼金光的黃金火鍋餃在半空劃出完美的拋物線。
刺耳的系統合成音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宣佈只要將這三隻餃子中的任意一隻撈入自己的鍋中,就能跳過後續所有評分環節,直接獲得通關資格。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在場所有卡牌師的瘋狂。十七名倖存者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距離最近的幾個卡牌師率先發難。有人腳下踩著由風元素凝聚的氣旋,有人利用機械飛爪勾住上方的巖壁,還有人乾脆啟動了短距離瞬移技能。所有人都在拼命拉近與黃金火鍋餃的距離。
對面的暗黑料理界石板上,那個帶頭的光頭老者發出一聲陰冷的嗤笑。他根本沒有起跳,而是抬起那隻枯瘦如柴的右手,掌心對準半空。一團濃稠的黑色粘液從他的袖口噴湧而出,在半空中迅速膨脹,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網。巨網不僅罩向那三隻黃金餃,還將所有試圖靠近的卡牌師全部籠罩在攻擊範圍內。
黑色粘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一個踩著氣旋的卡牌師躲閃不及,肩膀被粘液擦到。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半邊身子的衣服連同皮肉瞬間化為一灘黑水,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墜入下方沸騰的紅油岩漿中,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陳默站在自己的石板上,隔著翻滾的熱浪看著這一幕。拼速度去搶黃金餃顯然行不通。他身上套著那件沉重無比的豬皮防彈衣,別說飛天,原地起跳能離地半米都得感謝牛頓放水。江晚晴眉頭緊鎖,手腕翻轉準備抽出高階防禦菜譜,試圖擋下那張正在急速擴張的黑色巨網。
陳默按住了江晚晴的手腕。他視線探入虛空,精神域中那張梅花K正在閃爍著最後的光芒。他一翻手腕,邊緣泛著幽冷暗光的卡牌出現在指尖。這是這張牌在副本的最後一次使用配額。
卡牌化作流光消散。一架造型古樸的木質古箏憑空浮現在陳默身前。他雙手猛地按在琴絃上。系統強制賦予的肌肉記憶再次接管了他的雙手。哀怨、清冷卻又帶著浩然正氣的《梅花三弄》前奏,硬生生切斷了火鍋池裡岩漿翻滾的轟鳴聲,響徹整個地下溶洞。
規則降臨。粉色的梅花瓣憑空出現,伴隨著凜冽的幽香,瞬間籠罩了整個懸空平臺和下方的火鍋池。梅花K的底層邏輯簡單粗暴,只要琴聲還在響,所有目標必須在原地聽完四分四十五秒的全曲,絕對無法進行任何攻擊性移動。
半空中的畫面在這一刻徹底定格。那些踩著氣旋、蕩著飛爪、甚至已經把手伸向黃金餃的卡牌師們,身體在同一時間僵硬。重力法則被系統的強制指令無情推翻。他們保持著起跳和前撲的姿勢,懸浮在岩漿湖上空。
伴隨著古箏逐漸加快的節拍,這些僵直的身體開始在半空中緩慢旋轉。整個場景詭異到了極點,彷彿一個巨大的八音盒裡,一群發條快要轉完的劣質塑膠小人正在進行毫無美感的集體芭蕾。
那個光頭老者此刻的姿態最為滑稽。他保持著單手釋放黑色粘液的動作,臉上的陰冷笑容完全凝固。由於身體被強制接管,他那張老臉隨著旋轉的節拍一抽一抽的,眼珠子在眼眶裡瘋狂打轉,透出一種見鬼般的驚恐和無比憋屈的情緒。那張黑色巨網也停滯在半空,距離黃金餃只剩下不到十釐米的距離。
作為施法者,陳默完全不受定身規則的影響。他發現自己這次彈琴比在食材森林裡熟練了不少,甚至不需要雙手同時操作。他空出右手,在旁邊的料理臺上摸了一根系統標配的超長柄竹竿。
陳默左手在古箏上隨意劃拉著琴絃,維持著技能判定的運轉,右手舉起竹竿,悠閒地探向半空。江晚晴站在一旁,看著陳默將竹竿伸到光頭老者的頭頂上方,輕輕一挑,把第一隻黃金火鍋餃扒拉到了自己的石板上。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三點金光穩穩地落在陳默面前的盤子裡。
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卡牌師眼睜睜看著通關道具被陳默用這種近乎流氓的方式拿走,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連罵人都做不到。
陳默看著盤子裡的餃子,轉頭看向江晚晴。
“皮薄餡大,金光內斂,確實算得上極品食材。”江晚晴給出專業評估,“你打算怎麼做。清蒸還是紅燒。”
“做個鬼。”陳默翻了個白眼,“系統說放進鍋裡就行,誰說要煮熟了吃。等會兒直接扔進岩漿裡交差。”
陳默收回竹竿,目光落在半空中那團被定住的黑色粘液上。他看著還在半空中跟著節拍轉圈的光頭老者,咧嘴一笑。
“老同志,火氣別這麼大,容易腦溢血。”陳默用竹竿的尖端輕輕撥弄了一下粘液的邊緣,改變了它的拋物線軌跡,正正好好對準了光頭老者的臉,“這餃子我替你收了,就當尊老愛幼。”
四分四十五秒的曲子終於進入尾聲。陳默左手猛地一掃琴絃,最後一個重音落下。古箏化作一道暗光徹底消散,那張梅花K也在精神域中化為齏粉,宣告配額耗盡。
規則解除的瞬間,重力重新接管全場。半空中的卡牌師們像下餃子一樣紛紛墜落。撲通撲通的落水聲和砸地聲響成一片。運氣好的摔回了自己的石板,運氣差的直接掉進紅油岩漿裡,連慘叫都被高溫瞬間吞沒。
光頭老者重重地摔在自己的料理臺上,發出一聲悶響。還沒等他翻身爬起,那團被陳默改變了軌跡的黑色粘液,在重力的作用下精準無誤地糊了他滿臉。
老者發出淒厲的慘叫聲。他拼命用手去抹臉上的粘液,但那種高濃度的腐敗毒素已經開始腐蝕他的皮膚,冒出陣陣刺鼻的黑煙。當他終於把粘液甩開時,整張臉已經被腐蝕得坑坑窪窪,連左邊的眼球都融化了一半。
劇烈的疼痛和通關道具被搶的屈辱徹底摧毀了老者的理智。他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陳默的方向。枯瘦的手指猛地收緊,直接捏碎了一張散發著暗紅光芒的禁忌卡牌。
岩漿湖底突然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震動。沸騰的紅油向兩側劇烈翻滾,一聲震碎耳膜的龍嘯從湖底深處爆發。一頭完全由沸騰紅油和無數怪物骸骨拼湊而成的深淵火龍衝破液麵,龐大的身軀遮蔽了頭頂的紅光,張開滴落著岩漿的血盆大口,直奔陳默所在的石板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