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皇那顆完全由黑色結晶構成的心臟暴露在空氣中。他沒有任何猶豫，乾癟的五指猛地收攏。咔嚓一聲脆響，結晶心臟被硬生生捏碎。
濃稠如墨的黑色汁液順著他的指縫滴落，砸進那口已經破了個洞的石鍋裡。
這根本不能稱之為烹飪，這純粹在用命去填補法則的空缺。
石鍋底部的殘渣接觸到心臟碎液，瞬間爆發出足以吞噬光線的黑色濃霧。一碗散發著純粹毀滅氣息的詭異濃湯在鍋底成型。
廚皇連勺子都不用，直接用雙手捧起那塊滾燙的石鍋殘骸，跌跌撞撞衝向高臺。他要把這碗匯聚了他全部生命力和暗黑法則的湯，強行灌進饕餮評委的嘴裡。
江晚晴的灶臺那邊，融合了龍息辣椒和秘製醬料的底湯正在進行最後的收汁。還差最後一點時間。
陳默必須把這點時間拖出來。
他視線鎖定虛空，右手猛地一翻手腕。一張邊緣泛著幽冷暗光的撲克牌出現在指尖。黑桃九。
卡面上的圖案是一個西裝革履、梳著大背頭、正用鼻孔看人的暴躁中年男。
“跟我玩高階局？”陳默冷笑一聲，兩根手指夾住卡牌，用力一彈。
卡牌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掌心。
系統合成音在天台上空炸響。
“黑桃九，甲方狂怒，啟用。”
“目標鎖定：暗黑廚皇及其提交的菜品。”
陳默的氣質在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原本隨意的站姿變得無比囂張，雙手抱胸，下巴高高揚起，眼神里透出一種居高臨下、挑剔到骨子裡的傲慢。
他大步走到廚皇面前，攔住了對方的去路。
“停停停！你端的是個什麼玩意兒？”陳默指著廚皇手裡那碗冒著黑氣的湯，扯開嗓子破口大罵。
廚皇愣住了。他捧著石鍋，滿腦子殺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吼得出現了短暫的斷層。
陳默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指著那碗湯繼續瘋狂輸出。
“這湯的配色太壓抑了！黑漆漆的一坨，完全沒有體現出地獄的年輕化和活力！你到底懂不懂現在的市場需求？我們要的是五彩斑斕的黑，懂嗎？”
廚皇瞪大了僅剩的一隻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他完全聽不懂眼前這個地球人在說什麼瘋話。
陳默的輸出還在升級，音量越來越大。
“還有！這個死氣的排版太low！毫無設計感可言！能不能把它做成一個閉環？讓死氣從左邊進去，右邊出來，中間再加個logo？！”
“你到底有沒有領會我的精神？我們現在的目標受眾是饕餮，你要打通底層邏輯，找到發力點和抓手！你這碗湯的顆粒度太粗了，根本沒有賦能！毫無痛點！”
陳默把過去在短影片公司聽過的所有噁心人的商業黑話，一股腦全砸在了廚皇臉上。
廚皇作為暗黑料理界的至尊，殺人無數，但他哪裡經歷過這種充滿現代職場毒打的降維打擊。
他腦子嗡嗡作響，想要反駁，想要用死氣把眼前這個喋喋不休的螻蟻碾碎。但他發現自己張開嘴，居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怒火夾雜著憋屈直衝天靈蓋。廚皇胸口一陣劇烈起伏，一口老血直接噴在了白玉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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