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瑞蘭德帝國邊境,岡隆公國南部,風來山脈。
瑞蘭德帝國和克魯德王國之間被一道高聳的山樑隔開,這道山樑正是王國的天險,被稱作“垂雲之牆”的風來山脈。因風元素女神阿卡狄的眷顧,總有長雲從山頂的天空垂下,環繞著山腰,形成一道雲作的幕簾。
岡隆公國和克魯德王國軍的戰爭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碧藍色的晴空下,無數雙足飛龍和元素亞龍從頭頂的雲牆中飛出,每一隻飛龍背後都坐著一名騎士,他們腰攜飛錘,手持三米長的巨矛,數量遮天蔽日,勝過背後的浮雲。
而後,雲牆當中浮現了一艘鉅艦,它有流線型的外觀,堅固的甲板上有無數彈射板,一張一合有如龍鱗;在鉅艦最前方,尖銳的撞角證明了這艘浮空艦有著相當強的衝擊力;而甲板上密密麻麻排列的炮門證明它在遠端打擊上也絕對不虛。
正是源自聖白之城的魔法格納浮空艦,“蒼青。”
在浮空艦的最前端甲板上,站著一名男子。
他腰間佩著一柄奇形長劍,劍身有巨劍的長度,卻遠比巨劍纖細,只有半掌寬。劍身通體青色,劍柄處鑲嵌著一枚寶石。
如果有人對王國的歷史有所瞭解,立刻就能認出,他手中之劍是克魯德·溫德索爾傳承的聖劍,風元素界域的次神器之一,長青之劍·米特斯汀。
男子穿著一身皮甲,看上去就像某個傭兵頭子,唯一能證明他身份的是他手上的一枚戒指。
克魯德王室印記,溫德索爾家徽,他是王室直屬的部隊指揮官。
在他背後,年約十七歲的少女坐在船舷上,絲毫不在意腳下幾千尺高的深空。上層大氣暴亂的狂風吹拂著她灰色的長髮,她時而將髮絲攏到腦後,頑皮地看著面前的天空。
“我們快要贏了,詩朵。”男子對少女說道。
他轉過身來,能看到他腰間有把奇怪的火銃。另一個引人注目的特點是他臉上淡淡的傷痕,以及脖頸上一直圍著的紫色圍巾。
“我不認為岡隆人會這麼容易地投降,你看,還有三名龍騎士,正在雲牆的另一端嘗試阻攔我們。”被稱作詩朵的少女伸出手,指向遠處的天穹。只有她恆定了秘法視力,因此可以看到遠處的場面,男子是並不能看清的,他只是笑了笑。
“你的夢想實現了嗎,涅扎德?從克魯德北部三鎮的流民頭子,到溫德索爾王室的聯席指揮官,你做到了這一切,那些孩子們都活了下來,你有什麼感想?”灰髮少女微笑著問道。
“或許……其實走到這一步,我也從未想過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涅扎德也笑了笑:“但這一切都無所謂了,畢竟——”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只是看著腳下潰敗的瑞蘭德帝國軍。
畢竟岡隆家的家主,多年前和他有仇怨的暴虐貴族,卡尼斯·岡隆,已經被他梟首了,剩餘的不過是公國的殘兵罷了。
但復仇的滋味並不像他想象中那樣美好,這位起於微末的傭兵頭子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空虛感。
為了擊敗岡隆公國,他聯合了山民,沙民,獲得了阿卡狄的承認,權勢遮天,超過王國的任何一任宰相;現任女皇芭芭拉·溫德索爾近乎無條件地支援他的北伐,王國的七位伯爵有五位受過他的恩惠,甚至在王國的鏡海辦事處總負責人芬恩也是他的摯友。
他復仇成功了,然後呢?
或許,只是給了自己一個理由罷了。
“停手吧,詩朵,”男人平靜地說:“我們不是貴族,沒有必要去屠殺無辜的平民,讓‘風暴頌歌’主隊撤回來,我們已經勝利了,後面的事情,讓岡隆家剩下的人來和我談吧。”
少女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