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這樣,那麼她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孤身一人衝出重重封鎖,就是為了履行自己貴族的責任,為了成為一名父親認可的,合適的公爵繼承人,為了拯救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而現在,一位不可能說謊的英靈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
你的存在,本身就沒有意義,不過是更上層的掌權者的棋子、木偶,或者籌碼。
菲洛希爾擔心地看著她,向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但是又縮了回去。
“我……你……”
卡蘿爾突然扭過頭,望向博爾。
她仍然保持著面無表情的神色,但是眼角已經淚光漣漣。
“我……”
博爾嘆了口氣。
“卡蘿爾女士……卡蘿爾,我給你講一個小故事吧。”
少年輕輕地說:
“五年前,我的父親來到蕾爾,為了一個承諾,他的靈魂和我母親的肉體都被封印在了這個世界,把我一個人留在鏡海的那一側。”
“那個時候我才十三歲。”
“他唯一留給我的,就是一本叫《鏡海志》的書,我當時執拗地認為,我只要把這本書重新編寫完成,我的家庭就會回來——沒有人告訴我,也沒有人理解我,我費了千辛萬苦,才完成了這一切,但是,在我寫完這本書的第二天——”
少年苦笑著說:“我的家庭還是破碎不堪,而我被兩名殺手追殺到了蕾爾。”
“我曾經認為完成這本手冊就是我人生所有的意義,但是當我完成它的時候,並沒有一個人將我的父母送回來,這本書也丟掉了。後來,我來到蕾爾,開始冒險,又經歷了很多……”
他有些恍惚地笑了笑:“我想說的並不是我經歷的事情,而是……”
少年望向卡蘿爾:“我……不知道你是否明白。”
多尼亞·岡隆並沒有攻擊他們,而是靜靜地聽著。
卡蘿爾擦擦眼淚。
博爾的表達如此笨拙,他說的話實際上和他想表達的內容差了不知道多遠,但是少女還是明白了他的心意,她理解了博爾想要說的話到底是什麼——
——人並不是為了什麼狗屁意義而活在世上的,她曾經賴以生存,賴以作為支柱的所謂“意義”,本身一文也不值。
但人活在世上,終究要做些什麼。
她本就不是作為“卡尼斯的女兒”而活在世上的,她是作為“卡蘿爾”而活著、而行動、而做出自己選擇的。
少女咳嗽了一聲,擦乾淨鼻涕,有些不好意思地望著博爾。
“博爾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望向面前的多尼亞·岡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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