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卡頓王並不是沒見過鏡海人,事實上,他應當是所有巨人王當中最瞭解鏡海人的那一個。
十年前,在他與煉獄藍龍艾芙索斯的戰鬥中,他被艾芙索斯迷失了神志,化名哈拉隆德在蕾爾上游蕩,當時喚醒了他的神志的正是另一群冒險者——
當今鏡海人在瑞蘭德能獲得的最高榮譽,有自己領地的皇室伯爵,葉盛。
他將長矛插在地上,在他背後,大部分巨人已經四散奔逃,只有兩三名忠誠的親衛仍然滿身是血地擋在他面前。
“父親!”塞麗娜上前一步:“為什麼!”
打到這個地步,毫無疑問,每個人都可以看到,赫卡頓王根本就沒有被神孽生物控制,他是完全處於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想法來發起了這一場戰爭——
但,為什麼?
“你們不明白,孤看到了什麼……”赫卡頓王的話語中帶著恍惚:“愚蠢的孩子們,愚蠢的蕾爾的子民,還有愚蠢的異界人們啊,你們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所以認為我所做的一切是一種瘋狂……”
他瞪大了湛藍色的瞳孔,黃金色頭盔下,面部變得尤為扭曲。
“但,正因如此,這世界才必然毀滅——”
博爾突然暗叫一聲不對,他一隻眼睛一直盯著壕溝後面的其他巨人,那些被神孽生物感染的巨人在這一刻都停下了腳步,他們口鼻中滲出黑色的粘液——
“後退!”少年大喊:“後退!他們的狀態不對!”
在他背後,卡蘿爾很快吹響了湧銀關的號角,帝國悠長而淒厲的撤退訊號在風中飄揚。
黑石衛和騎士們謹慎地從兩側撤了回去,看著已經日暮途窮的巨人部隊。
漆黑而富有光澤的神孽組織從地表浮現,凝聚,最後在被毀的關城上凝實成一個巨大的黑色軟泥球體,它不斷伸出柔軟的偽足,攝入著周圍的物質。
當然,它最喜歡的還是有超凡力量的人的屍體。
“如果孤不和他們達成協議……谷蘭巴就會死……元素位面就會毀於一旦!”赫卡頓王的聲音如同雕梟一般迴響在內城:“蕾爾人!你們真的明白,元素位面為何被稱為蕾爾的邊疆嗎?”
這絕對不是鏡海志當中會有的內容,博爾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面前這隻黑色的,看似無害,甚至還有些可愛的軟泥糰子,毫無疑問是一隻能達到傳奇級別的生物——一頭完整的神孽。
“它誕生於谷蘭巴的噩夢當中,汙染了沉淪深淵的源水,將餘燼火山化為噴湧著黑泥的怪物,使整個土巨人族群陷入了沉眠!”
赫卡頓的聲音疲憊而痛苦。
“而最後,它來到了風元素位面!孤能怎麼做!女神的回應語焉不詳,孤只能……來到蕾爾!”
博爾嘆了口氣。
他輕輕地說:“因為你懼怕了,你偉大的智慧告訴你,與這些神話時代的可怕敵人相比,凡世的普通智慧生物孱弱得如同野草。”
“然後,你做了一個你認為最能儲存族群的做法——”
“祂答應孤了!”赫卡頓王高呼。
塞麗娜和伊芙的表情都有些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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