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天幕裂開一個大口子,露出點點星光。
“你不能阻止我——”巫師嘴角滲出鮮血。
“我必須阻止你,既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其他人。”博爾繼續轉動著匕首:“因為你的一意孤行,死去的人已經太多了,女士。”
他拔出匕首,帶出了一塊還在跳動的器官組織。
“再見了,願您能與勳爵再會。”少年說道。
米婭·星花倒在地上。
因為主持者死亡,法陣開始搖動,崩解,劇烈的奧術能量迸發出來,在黑夜中噴發出一道漆黑的噴泉。她召喚出的不死生物失去了在此世存在的印記,開始被蕾爾的法則排擠,消失,最後化作虛無。
少年站起身,法則空間崩潰中的幾秒裡,他看到雷斯梅特勳爵的虛影動了起來。
那男人留著風騷的山羊鬍子,身穿一副精緻的貴族皮甲,右手戴滿了戒指。他先是扶起祭壇上的德克,他似乎和德克說了幾句話,青年人終於忍不住,他撲在父親懷裡哭了起來。
然後,他鬆開德克,向著博爾走了過來。
現在,他可以說話了。
“你是‘章’的兒子?”勳爵的聲音很輕快。
“是的,勳爵大人。”博爾行禮。
“長話短說吧,蕾爾的法則正在排斥我,過不了幾分鐘,我就要離開這裡。”男人欣慰地笑笑:“章曾經對我說,他的兒子一定會來鏡海冒險的,他對我說這句話的時候你才五六歲。”
他正色說道:“但是我猜,你不是僅僅來這裡冒險的吧?”
“我在追查我父親的事,他回到我們的世界之後就一直昏迷,無法醒來;而我的母親也失蹤了。”博爾點頭:“但是他們是五年前又來了一次,而那個時候您已經去世了。”
雷斯梅特的身影越來越淡:“五年前?我明白了。”他欣慰地笑笑:“章永遠是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他伸出手,拍拍博爾的肩膀:“去安塔吧,去那座我所建造的城市,你父親一定是在那裡遇到了什麼情況,因此在安塔,你或許可以找到救治他的線索。上一次,他臨走前,我曾拜託他去安塔追尋當年開啟深淵之門的真兇……”
“深淵之門???”
“在我們和巴庫蠻人最後一戰的戰場上,有人召喚了巨大數量的惡魔。”勳爵嚴肅地說:“這才是我們最後和巴庫蠻人化敵為友的真正原因。然而,當我們想要把這件事公之於眾的時候,卻遭到了帝國皇室和鏡海冒險者公會兩方面的阻止。加上鏡海志裡面沒有記載這件事,我一度認為我們擺脫了這本書所寫的預言。”
他露出一個壞笑:“我曾經猜測是不是皇帝從深淵裡找了個魅魔姘頭,但是情況顯然遠遠比這個複雜,再加上我的兄長嫉恨我,擔心我奪走他公爵的位置……”
勳爵攤攤手:“於是,你看,我其實是一個倒黴蛋來著,活著的時候被人逼死,連死了都不得安寧。”他皺起眉頭,看著另外一側倒下的半精靈巫師的屍體:“米婭這傻丫頭。”
黑暗天幕崩碎了。
“去吧,孩子,我祝福你,你的前途和未來註定不會是光輝燦爛的,但你總會在黑夜中舉起火炬,為你,也為你身邊的所有人照亮前路。”勳爵的下半身已經消失了,他臉上帶著一抹微笑:“或許,你能做到我們做不到的事情也說不定。”
湛藍之月的月光灑在祭壇上。
他消失了。
博爾悵然地看著四周,他先走過去把地上的菲洛希爾扶了起來,然後幫助德克掙脫了祭壇上亂七八糟的繩子。
最後,他回過頭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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