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有些大,袖子蓋過指尖,像偷穿了別人的命。
媽媽桑把她推到門邊,低喝:“進去!”
她踉蹌著走進包廂,低頭站在最後一排。
陳景深斜靠著,腿翹著,小銀蛇從手腕游到指尖。
他本沒抬眼,只隨口道:“就這些?”
媽媽桑忙說:“還有一個,剛來的,年紀小,還不懂事。”
陳景深的目光這才慢慢抬起來。
他看見那個站在陰影裡的女孩。她全身紅透,臉白得像從水裡撈起來。
頭垂得很低,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和一截細細的脖頸。
他眯了眯眼,心裡某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走近點。”他聲音不高。
女孩抖了一下,沒動。媽媽桑從後頭推了一把,她才慢慢走到燈下。
陳景深偏了偏頭,銀蛇從他手腕滑到沙發扶手上,像感應到什麼似的,朝她的方向昂起頭。
她緩緩抬起臉。
一張素淨到極點的臉,眉眼清秀,鼻樑細挺,嘴唇微張,像在忍著哭。
眼淚還沒掉下來,只蓄在眼眶裡,亮得驚人。
她和岑霜並不像,但這一刻,那種從骨頭裡透出來的驚惶、委屈、恐懼,像極了。
陳景深凝住,久久沒說話。
媽媽桑在一旁連菩薩都念上了,滿臉堆笑:“陳先生,這丫頭是……”
“留下。”陳景深打斷她。他仍盯著那女孩,像要從她臉上找回某個人的影子。
媽媽桑立刻領著一群姑娘退出去,門被輕輕帶上。
包廂裡只剩他們兩個人,和一條蛇。
陳景深端坐在沙發上,沒讓她坐,只讓她站著。
她站在那裡,袖口微微發抖,鼻尖都紅了。
他喝了口酒,才慢慢開口:“叫什麼。”
“小……小魚。”
“多大了。”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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